机舱侧门打开。
黑发青年立在舱门边,衣角在狂风里翻动,神色平静得刺眼。
那平静,让阿尔贝特三世心底更冷。
林凡身后,黑骑士长骑着骸骨战马踏空而立。
漆黑甲胄、幽蓝魂火、混沌般紊乱的威压,如同一只无形大手压在整座王都喉咙上。
阿尔贝特三世只是多望了一眼,胸口便闷得发疼。
他赶紧移开目光,指尖扶住城垛,强迫自己别倒下。
周围的士兵全在等他说话。
城防官罗德也在等。
贵族私兵、法师团、弩炮手,全都把最后一点希望压在国王身上。
阿尔贝特三世张口时,第一声没有发出来。
风从城头刮过,吹得王袍猎猎作响。
他咽了口唾沫,重新抬头,用尽量大的声音朝高空喊道:
“林……林凡阁下!”
声音一出口,他心里就沉了一截。
尾音在抖。
太明显了。
可他已经收不住。
“有话好好说!”
“请……请下来说话!”
风把他的声音撕碎,送到城墙两侧。
士兵们全听见了。
他们听见国王在害怕。
听见那个平日里坐在王座上,被群臣跪拜、被旗帜簇拥、被史官称颂为碎礁守护者的老人,此刻连一句完整的话都带着颤音。
那一瞬间,东城墙上的弓弦松了几分。
法师杖头的光芒暗了一截。
几个贵族私兵的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敌军压境尚能靠军令硬撑。
国王声音里的恐惧,直接把最后那层体面撕开了。
阿尔贝特三世当然听见了身后的变化。
他甚至能感觉到,整段城墙的军心正在往下坠。
可他已经顾不上了。
因为天空中的林凡,还没有回答。
直升机旋翼搅动狂风。
百万恶魔悬在更高处,一动不动。
应龙战机压着云层盘旋。
远处装甲群继续推进,履带声一下一下碾过平原。
港口方向,海族号角再次响起。
呜——
阿尔贝特三世扶着城垛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已经六十一岁了。
这一生参加过加冕,签过盟约,处决过叛臣,也接受过无数贵族的效忠。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王。
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真切地明白,在真正的降维打击面前,所谓体面能脆弱到什么地步。
他抬着头,嗓子发干,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千万别开战。
千万,别让那个黑发青年失去了继续聊天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