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玄没应,仍盯着屏幕。
周文山顺着他的视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问题。
“哪里不对?”
张清玄这才吐出一口气,缓缓摇头。
“说不上来。”
周文山一怔。
“说不上来?”
“嗯。”
张清玄端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口已经温吞的枸杞水,视线始终没离开主屏。
“数据层面,挑不出毛病。”
“理论层面,也基本自洽。”
“按理说,4.6已经足够定版。”
他说到这里,抬手点了点那张拼图。
“可老道总觉得,它还差一口气。”
主控室里没人出声。
张清玄盯着屏幕,慢慢开口:
“像一幅画,形有了,骨也有了。”
“可就是差了那最后一笔。”
“这套东西太顺了,顺得像算出来的,不像长出来的。”
“真正能跑通千百年的东西,不能只有‘对’,还得有‘神’。”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一下。
“也可能是老道太挑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的神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最难受的,从来不是有问题。
而是看着哪都对,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偏偏又抓不住。
旁边一名年轻研究员小声开口:
“会不会……只是太累了?”
“4.6这数据,放在哪个体系里都够吓人了。”
“要不先收工吧,缓一缓,回头再看一次?”
这话很快得到不少人认同。
从昨天到现在,整个主控室几乎没人真正合过眼。
现在4.6的结果已经摆在这里,再往下死抠,反而像钻牛角尖。
周文山呼了口气,点头道:
“先休整。”
“庆功先不办,晚上再把4.6版报告汇总给王部长。”
有人终于松了口气。
还有人一屁股坐回椅子里,整个人都瘫了下去。
紧绷了二十四小时的弦,眼看就要松开。
也就在这时——
咔哒。
超算中枢主控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声音不大。
却在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屋里众人几乎同时回头。
门口站着一个瘦老头。
白头发,身形干瘦,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道袍,灰扑扑的,袖口都磨毛了,背上还斜挎着个鼓鼓囊囊的破包袱。
他先探头往里看了一圈,眼神还有些茫然,像是刚下长途车,被绕晕了路。
随后,他往里走了半步,挠了挠头,冲着这一屋子科研人员,很自然地问了一句:
“那个……”
“哪里有厕所?”
“坐了十几个小时的车,憋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