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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看见,眼前有一条旷阔无比的河。
水面向两侧铺开,一直铺到视野尽头,分不清哪里是河哪里是天。
水的颜色充斥着梦幻。
那是很多种颜色,搅在一起,缓慢地流。
有些地方泛着暗金,有些地方沉着幽蓝,偶尔翻上来一缕极淡的白,又很快被其他颜色吞下去。
河在不断流淌,但没有声音。
陆渊站在水面上。
脚底没有触感,也没有下沉的趋势,就那么悬着。
他低头往水里看。
水下有东西在动。
是文字。
密密麻麻的,从水底深处翻涌上来又沉下去,像成群迁徙的候鸟掠过一片太深的湖。
每一个字都在发光,但光抵达水面之前就被吞没了。
陆渊想看清那些字写的是什么。
但根本看不清。
它们离得太远,又游得太快。
河面忽然起了一阵波纹。
不是风。
水面远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生长。
陆渊抬起头。
那是一棵树。
从河的正中间长出来的,主干穿透水面,笔直地向上延伸,粗到视野里装不下它的轮廓。
树皮是深灰绿色的,表面爬满了脉络状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和河水一样的颜色。
树冠在更高的地方展开。
高到陆渊仰头也看不见顶。
枝杈朝四面铺出去,每一根枝桠又分出更细的枝桠,像一张从天上撒下来的网,把头顶的一切全部遮住了。
只有枝叶之间漏下来的光点,星星一样洒在河面上。
树还在长。
每一根枝桠的末端都在缓慢向外延伸,新的叶片从尖端冒出来,卷开,亮一下,然后融进枝冠的颜色里。
河水在朝树的方向流。
所有的颜色都在朝着主干汇聚,从根部渗进去,沿着树皮的纹路往上走,一直走到看不见的树冠深处。
河在用自己的水灌养它。
陆渊站在水面上,看着那棵树。
它太大了。
遮天蔽日,一望无际。
就这样视野开始变暗。
从边缘开始,颜色一层一层褪掉,河面的光泽在消失,树的轮廓在模糊,枝冠洒下来的光点一颗接一颗熄灭。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陆渊低头看脚下,河面已经看不见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陆渊睁开眼。
是炼金坊的天花板。
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线灰白天光,时间已经到凌晨。
陆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脑子里有什么画面在散,抓不住。
陆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理智:+12,80/120】
睡眠恢复了一些理智。
但陆渊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傍晚。
陆渊站在炼金坊一楼,手里拿着那套灰白色的教会内袍。
叠得很整齐,布料比守夜人的外套轻,也更柔软,摸上去是棉麻触感。
领口和袖口缝了一圈极细的银线,腰间挂着一枚银色的小牌子,上面篓刻着简易的天使图案,应该是教会制式袍服的统一标识。
陆渊把守夜人的深灰色外套脱下来,折好放在桌上,换上教会内袍。
袍子很宽大,长到脚踝,袖口垂到手腕以下。
兜帽扣上之后,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低头的时候只能看到下巴。
陆渊
第223章 梦与博学塔-->>(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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