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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集:永不结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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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茶,不苦,不涩,有一点点甜,还有一股说不清的清香,像春天的风,像清晨的露水,像陈小姐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看到了很多人——不是一张一张的脸,是一幅一幅的画,一幅一幅流动着的、鲜活的、有声音有温度的画。

    他看到了方老师。方老师站在那栋老居民楼的门口,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闪着银色的光。他朝老夫子挥手,动作很慢,很轻,像在赶一只看不见的蝴蝶。他的手还举在空中,还没有放下,老夫子已经走出了楼道,走出了小区,但那只手还在挥,还在那里,在那个画面里,永远挥着。

    他看到了林姨。林姨站在山顶的木屋前,身后是那棵松树,松树下是那间石屋,石屋的烟囱里冒着烟,很细,很淡,像一根快要断了的线。她穿着一件灰色的棉布衣服,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白色的棉絮。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黑曜石,看着老夫子,看着老夫子下山,看着老夫子消失在山路的拐弯处,嘴唇在微微发抖。

    他看到了赵老师。赵老师坐在那把旧藤椅上,面前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两个杯子、一壶茶。茶已经凉了,杯子里的水面上飘着一片小小的茶叶。他看着老夫子,看着他的背影走出院子,走出那扇绿色的门,走出那条铺满落叶的小巷。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很轻,像风,像烟,像一个老人终于放下了扛了一辈子的东西。

    他看到了孙老。孙老坐在窗边的摇椅上,身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毯子,手边的茶已经凉了,烟也灭了。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的大海,海是蓝色的,很深,很沉,像一块巨大的、会呼吸的蓝宝石。海浪拍在沙滩上,发出“哗哗”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他的嘴唇在微微嚅动,像在念叨什么,又像在跟海说话。

    他看到了陈老。陈老坐在堆满书的屋子里,面前是一本翻开的书,页角卷着,纸页泛黄。他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没有擦,因为他忘了。他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滑过,不是在读书,是在抚摸,像一个老人在抚摸一张泛黄的照片。

    他看到了周老。周老坐在画架前,面前是一幅还没完成的画。画上是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深蓝色的外套,站在老柳树下,手里捧着一束向日葵。画还没有画完,眼睛的瞳孔还没上色,眼白也还没画完,但光已经有了,从画布深处透出来的、像黎明前地平线上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线一样的光。

    他看到了王厂长。王厂长站在那棵石榴树下,树下有一张石桌,石桌上有两个杯子、一壶茶。他一个人坐着,对面没有人。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看着对面空空的椅子,看了很久。石榴树上结了果子,青青的,小小的,还没熟。

    他看到了吴老。吴老站在墓地旁边的小平房门口,身后是那扇黑色的门,门框上贴着一副对联——“守一方净土,伴万古英灵。”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来,在晨风中散开,变成淡蓝色。

    他看到了钱老。钱老站在那扇深色的木门前,门把手是金色的,很亮。他穿着那件深灰色的西装,白衬衫,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领口别着一枚金色的领针。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他看到了李老。李老站在舞台上,台下是空空的观众席,红色的绒布坐垫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暗粉色。他一个人站在台上,灯光照在他身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幕布上,像一个巨人。

    他看到了高老。高老坐在石屋的床边,背靠着墙,身上盖着那条灰色的毯子。他的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笑,像是在做一个很好的梦,梦里有人来了,有人叫他“老师”,有人蹲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说“高老,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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