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子猛地转过身。
一个人站在他身后,穿着灰色的长衫,头发全白了,胡子也全白了,白得像雪,像纸,像那些还未被填满的空白文档。他的脸上有皱纹,不多,但很深,从鼻翼两侧一直延伸到嘴角,像括号。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被擦亮了的黑石头。他的嘴角微微翘着,是在笑——不是大笑,不是微笑,是一种“我终于等到你了”的笑。
老夫子的瞳孔猛地放大了。他的手在发抖,腿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你是……你是我爸?”
那个人点了点头,但没有走过来。他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老夫子,目光很轻,很柔,像冬天的阳光,不烫,但暖到心里。
“老夫子,我等了你很久。从你觉醒的那一天起,从你走出那间早餐铺的那一步起,从你听到系统提示音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来找我。我等了五十年。五十年前,我失去了你。五十年来,我用画笔、用代码、用这个世界的每一条线、每一片叶子、每一滴雨,把你留在了这里。你不是复制的,不是模拟的,不是任何意义上的赝品。你是我的儿子。你从来都不是什么背景板,不是什么被遗忘的配角。你是我创作这个世界的原因。”
老夫子的眼泪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他哭得浑身发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身体从站变成蹲,从蹲变成跪。他跪在青砖上,双手撑着地面,头低垂着,肩膀剧烈地耸动。他哭了,哭得很狼狈,很难看,像一个五岁的孩子丢了最心爱的玩具,找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了。他的哭声在金色的空间里回荡,“爸……爸……爸……”他叫了很多声,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响,每一声都比上一声更撕心裂肺,像一个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水,像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那个老人走过来,蹲下来,伸出手,把老夫子抱进怀里。他的身体很瘦,很硬,但很温暖,像冬天的炉子,像一个父亲应该有的温度。他的手掌在老夫子的后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很稳,像小时候哄他睡觉时拍的那样。
五十年前,他抱着一个五岁的孩子,拍着他的后背,哼着摇篮曲,把他哄睡。五十年后,他抱着一个五十岁的老人,拍着他的后背,不说话,不哼歌,只是轻轻地拍着。孩子变成了老人,父亲也变成了老人。但拍后背的动作没有变,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永远不会停的钟摆。
“爸,你不是……不是已经……”老夫子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眼泪模糊了他的视线,父亲的脸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发光的轮廓。
“已经死了?”父亲笑了,“是。现实世界的身体已经死了,二十年前就死了。但我的意识还在这个核心最深处。在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在这里备份了自己的意识。不是为了复活,是为了等你。”
“等我?”
“等你长大,等你觉醒,等你找到这里。”父亲的手从老夫子的后背上移到了他的脸上,轻轻地擦掉他脸上的泪水。手指很粗糙,指尖有厚厚的茧,但很温柔,像怕擦破了他的皮肤。“老夫子,你知道系统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吗?不是为了给你超能力,不是为了让你对抗墨尘,不是为了让你拯救这个世界。”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你体验。体验快乐,体验痛苦,体验爱,体验失去,体验胜利,体验失败,体验活着。”父亲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金色的光,不是蓝色的光,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原始的、像大地一样的光。“你五岁那年,在现实世界里,你只活了五年。你还没有上学,没有交过朋友,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工作过,没有为任何事情努力过、争取过、拼搏过。你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结束了。我不甘心。所以我把你放在了这里,让你重新活一次。让你从五岁活到五十岁,让你体验一个完整的人生。不是替你做主,是你自己做主。你不是我的提线木偶,你是我的儿子。”
老夫子看着父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太多的东西——有喜悦,有悲伤,有遗憾,有满足,有愧疚,有释然。所有的情绪混在一
第82集:父亲的礼物-->>(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