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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张反对票。老夫子把铁盒子抱在怀里,走在那条铺着深灰色地毯的走廊上。他的脚步声被地毯吸走了,安安静静的,像一只在夜里行走的猫。零和墨尘跟在他身后,也没有说话,三个人像三个影子,无声地滑过那些挂在墙上的黑白摄影作品——椅子、灯、杯子。都是被人遗忘的物件,被摄影师从遗忘的边缘拉了回来,钉在墙上,逼着每一个经过的人看它们一眼。老夫子停下来,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木头椅子,漆面剥落,坐垫塌了,靠背上有一道裂缝。它被遗弃在墙角,也许是在某个老房子的储物间里,也许是在一个拆了一半的旧楼道里。没有人知道它曾经坐过谁,听过什么故事,看过什么样的日落。但它还在,还没有变成柴火,还没有被人劈开、扔进炉子里烧掉。还在,就是有意义的。
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走进去,老夫子按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往回跳,从30到29,从29到28。每跳一下,老夫子就觉得轻了一点。不是铁盒子轻了,是他轻了。钱老的反对票,是他没想到的。他以为钱老会把茶泼在他脸上,会把他赶出门,会在那篇长篇论文里再增加一个反对“觉醒程序”的论据。但钱老没有。钱老哭了,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把那副金丝眼镜都弄花了。一个用数据武装了自己一辈子的人,最后脱下了铠甲,露出里面那颗柔软的、会疼的、会舍不得的、普通人的心。
一楼到了。三个人走出电梯,穿过大堂,走出玻璃门。外面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云层很厚,但比早上亮了一些。老夫子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
“下一个是谁?”老夫子问。他的声音不沙哑了。也许是因为钱老的那场辩论把他的嗓子喊开了,也许是因为他知道只剩下三个了,终点就在前面。
零打开地图,手指在城东的一个位置画了一个圈。“李老。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剧场里。他是团队的叙事设计师,负责这个世界的故事线。所有的剧情、对话、冲突、转折,都是他定的。”零顿了顿,“他也是议会里最矛盾的人。他既支持觉醒程序,又支持完全归零。他在不同时期写过两份意见书,一份赞成觉醒,一份赞成归零。都签了名,都盖了章,都锁在他剧场的保险柜里。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支持哪一边。”
墨尘从后座探过头来,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档案:“他是在等。等一个人来告诉他,哪一份是对的。”
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从城中心的高档公寓区开到了城东的老城区。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越来越旧,墙上爬满了藤蔓,窗户上的铁栏杆生锈了,锈迹像眼泪一样往下流。街边的店铺也老了,卖杂货的、修钟表的、配钥匙的,店招牌上的字褪色了,有的缺了一笔,有的只剩半边。
老剧场在一条窄巷的尽头。灰砖外墙,拱形门窗,门楣上刻着“红星剧院”四个字,字迹已经模糊了,只能看到“红”字的一角还残留着红色的漆。大门是木头的,很厚,很重,门上的铜把手已经锈成了绿色,像两只沉睡的虫子。台阶很高,有六级,每一级都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如镜,能照出人影。
老夫子走上台阶,站在门前,深吸了一口气。他伸手推了下门,门没锁。门轴发出“吱呀”一声,很长,很沉,像一个人在叹息。
门后面是剧场的观众席。很暗,只有舞台上一盏灯亮着,白色的光,照在舞台中央一把空椅子上。椅子是木头的,很旧,油漆剥落,坐垫塌了。没有人坐,但它在那里,像一个在等演员上场的道具。观众席的椅子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的,红色的绒布坐垫已经褪色了,变成了暗粉色。空气中有霉味,有旧木头味,有一种剧场特有的、混合了灰尘、化妆品、汗水和掌声的气味。
一个老人坐在观众席的第
第78集:叙事者-->>(第1/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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