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城市;可以钻进地下,看清核心的每一行代码;可以走进任何一个人的内心,读到他们最深处、最真实、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想法。他只能看,不能碰,不能改变。但有时候,“看”本身就是一种改变。因为你看到了,你就知道了。知道了,你就不能再假装不知道。
老夫子没有犹豫,在心里默念:“进入观察者模式。”
他的身体突然变轻了。不是那种“飘起来”的轻,而是那种“消失”的轻——像是他的身体不再存在了,只剩下意识,像一团发光的、温暖的、没有形状的云。他低头看自己——没有手,没有脚,没有身体。他是一个点,一个光点,悬浮在幸福里小区七号楼四楼402室的客厅里。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老人——花白的头发,满脸的皱纹,穿着深蓝色的睡衣,手里还握着手机。那是他自己,是还在使用“观察者模式”的老夫子。老夫子的意识已经离开了那个身体,只剩下一个空壳,像蝉蜕,像蛇皮,像一件被主人暂时脱下的旧衣服。
老夫子没有再停留。他“飞”出了窗户,飞到了幸福里小区的上空。从上面看,小区很小,七栋楼排列成一个“7”字形,中间是一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一个凉亭和几棵老槐树。他看到王大爷在楼下打太极,动作缓慢而流畅,像一只优雅的鹤。他看到李婶在阳台上浇花,嘴里哼着歌,调子跑得厉害。他看到赵老板在早餐摊上炸油条,油条在锅里翻滚,金黄色的,酥脆的。他看到瘦猴在水果摊前摆货,把苹果一个一个地码整齐,像在搭建一座小小的、红色的塔。
老夫子飞到更高的地方,俯瞰整个城市。街道像血管一样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建筑像牙齿一样参差不齐地排列着。远处有河流,有桥梁,有公园,有学校,有医院。这是他的世界,是父亲为他创造的世界,是墨尘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世界。不是真的,但它足够真。真到能让人哭,能让人笑,能让人爱,能让人恨。
老夫子收起视角,飞到城北的地下基地。他穿过泥土,穿过钢筋水泥,穿过那些白色的墙壁和日光灯,来到了核心区。那个圆形的房间还在,玻璃圆柱体还在,浅蓝色的液体还在。里面的人还在——零的哥哥,第一个觉醒者,那个年轻版的、英俊的、没有一丝瑕疵的脸。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说话。老夫子“飘”到他面前,看着他。在观察者模式下,他能看到这个人身上的代码——不是人的身体,不是血肉,而是密密麻麻的、像电路板一样的代码。那些代码有些已经停止了运行,有些还在缓慢地流动,像一条快要干涸的河流。但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等待。
老夫子又飞到柳巷。老柳树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摇摆,像一个在梳理长发的少女。巷子里没有人,但阳光很好,照在爬山虎的叶子上,绿得发亮。老夫子“飘”到老柳树的树干前,伸手摸了摸树皮——不,他没有手,他只是“想”摸,然后意识就触碰到了树皮的质感。粗糙的,硌手的,温暖的。那是生命本身的温度。
第65集:观察者-->>(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