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蜂。里面的女人抬起头,看着门外的老夫子和零。她的眼神很茫然,像一个在梦中被叫醒的人,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已经被关了太久,久到忘了怎么说话。
“你自由了。”老夫子蹲下来,与她平视,“你可以出去了。外面有人等你。”
女人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就让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那件粗糙的白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迹。她站起来,腿在发抖,扶住墙才能站稳。她已经很久没有站起来了,因为隔间太小,站不起来,只能坐着或躺着。她的肌肉萎缩了,腿细得像两根枯枝,关节僵硬得像生了锈的合页。但她站起来了,一步一步地往门口走。每走一步,她的腿都会“咔嚓”响一声,像是骨头在摩擦。
老夫子伸出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她的胳膊很细,很凉,像一根在冬天被冻僵的树枝。她抓住老夫子的手,抓得很紧,指甲陷进他的皮肤,生疼。老夫人没有躲,他知道她不是在抓他的手,是在抓一根浮木,是在抓一个能把她从黑暗里拉出来的、温暖的、活着的东西。
“谢谢你……谢谢你们……”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用砂纸磨过的,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水。
“不客气。”老夫子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接下来,他们打开了一个又一个隔间。一个中年男人,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眼窝深陷,像两口干涸的井。他是第一个觉醒者之后最早觉醒的一批,被关了将近十年。他走出来的时候,阳光从通道的尽头照进来,他眯着眼睛,用手遮住脸,像一个刚从地底爬出来的、害怕光的、不知道自己还算不算人的生物。他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哭了很久。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呜咽。他的肩膀在剧烈地耸动,像一台出了故障的机器,零件都在震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
一个少年,十五六岁,比阿明还小。他是半年前觉醒的,觉醒当天就被抓了。他的父母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以为他离家出走了,报了警,贴了寻人启事,找遍了整个城市。他不知道,因为他被关在这个没有窗户、没有信号、没有外界任何消息的地下隔间里。他不知道父母在找他,不知道他们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他的照片发呆、流泪、失眠。他出来的时候,看到老夫子,第一句话是——“能借我一下手机吗?我想给我妈打个电话。”
老夫子把手机递给他,手在发抖。少年接过手机,拨了一个号码,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沙哑的,疲惫的,带着哭腔——“喂?”
“妈,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是一声尖叫,不是恐惧的尖叫,是惊喜的、不敢相信的、像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时的尖叫——“小宇!你在哪里?你还好吗?妈妈找你找了半年了!你爸头发都白了!”
“妈,我没事。”少年的眼泪掉了下来,但没有哭出声。他咬着嘴唇,忍着,因为他不
第62集:释放-->>(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