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掌的皮肤愈合了,但鞋子里面的血还在,走起路来“咕叽咕叽”的,像踩在沼泽地里。
老夫子穿过一片堆满废旧钢材的空地,绕过两个巡逻的守卫,来到了关押人质的车间门口。车间很大,铁皮屋顶,砖石墙壁,窗户被从里面封死了,用木板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光。大门是铁皮的,关着,门口站着一个人,不是强化角色,是真人。四十多岁,秃顶,啤酒肚,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夹克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皱巴巴的格子衬衫。他靠在门框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烟灰已经很长了,快要掉下来了,但他没有弹,好像在等什么。
老夫子蹲在车间旁边的阴影里,观察着那个守卫。守卫在抽烟,在发呆,在打哈欠。他不像在执行任务,更像在熬时间。他的眼神是涣散的,注意力是分散的,警惕性是零。这是一个可以被轻松解决的对象,但老夫子需要的不是解决他,而是绕过他。因为他不是一个人,车间里还有别的守卫,如果门口这个人发出了声响,里面的守卫会听到,会警觉,会用人质来威胁他。
老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是一包烟。瘦猴上次给他的,说是好烟,让他留着招待客人。老夫子不抽烟,但留着,因为瘦猴说“烟是男人的社交货币,你不抽可以给别人抽”。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然后从阴影里站起来,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向那个守卫。
“兄弟,借个火。”老夫子的声音很随意,像一个路过的工人在跟工友借火。
守卫转过头,看着老夫子。他的眼神从涣散变成警觉,从警觉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震惊。“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他的手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根电棍,黑色的,橡胶的,握柄处有一个红色的按钮。
“我是在这里干活的,刚才出去买包烟,回来门关了,进不去。”老夫子晃了晃手里的烟,笑了笑,笑容很憨厚,像一个老实巴交的工人,“帮个忙,点个火,我进去了就不打扰你了。”
守卫盯着老夫子看了几秒钟,眼神里的怀疑慢慢消退了一些。老夫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从烂尾楼里捡的,上面沾满了灰和油渍,袖子磨破了,扣子掉了两颗——看起来确实像一个干活的工人。但守卫没有完全相信他,因为守卫在这里干了三天,从来没见过这张脸。
“你的工牌呢?”守卫问。
“丢了。”老夫子拍了拍口袋,做出一副懊恼的表情,“昨天洗澡的时候忘在宿舍了。明天补办。”
守卫犹豫了一下。他不想让一个没有工牌的人进去,但他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一个“工友”。毕竟,他们都是底层打工人,何必为难彼此?他掏出打火机,给老夫子点了烟。
老夫子深吸了一口,烟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忍住了,没有咳嗽。他叼着烟,朝守卫点了点头,推开了车间的大门。
车间里面很暗,只有从破窗户的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几缕光。老夫子站在门口,让眼睛适应黑暗。他的心跳很快,手心全是汗,但他的手没有发抖。因为他知道,瘦猴他们就在这间车间里的某个地方,在黑暗中,在恐惧中,在等着他。
“瘦猴。”老夫子轻声喊了一声。
没有回答。
“瘦猴,是我,老夫子。”
黑暗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蠕动。然后老夫子听到了一个声音——沙哑的、颤抖的、带着哭腔的——“老夫子……是你吗?”
老夫子循着声音走过去,手伸在前面,摸着黑。他的手碰到了一个人的脸,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他摸到了那个人的鼻子、嘴巴、胡茬。是瘦猴,瘦猴的胡子长出来了,扎手。
“是我。”老夫子的声音有些哽咽,“我来带你们出去。”
老夫子用治愈术治好了瘦猴手腕上的勒痕——绳子勒得太紧了,皮破了,肉翻出来了,能看到下面白色的肌腱。三秒钟,伤口愈合了,皮肤光滑得像婴儿的屁股。瘦猴看着自己的手腕,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他知道老夫子有超能力,但亲眼看到伤口在几秒钟内愈合,还是觉得不可思议。那不是魔术,不是幻觉,是真的。皮肤在他眼前重新长出来,像一株在快镜头中生长的植物。
老夫子又治好了李婶膝盖上的擦伤、王大爷额头上的淤青、赵老板手指上的裂口、秦奋嘴角的伤——秦奋的嘴角破了,被人打的,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老夫子用手摸了摸那个痂,能感觉到下面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皮肤裂开着,露出里面红色的嫩肉。他没有问是谁打的,也没有问为什么打,只是把手按在秦奋的嘴角上,用了治愈术。三秒钟,痂掉了,伤口愈合了,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
秦奋看着老夫子,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愧疚,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被人拉了回来,回头看那悬崖,后怕得腿发软。“老夫子,我……”
“别说了。”老夫子打断了他,“先出去。”
老夫子数了一下人数——李婶、王大爷、赵老板、瘦猴、秦奋,还有两个觉醒者的家人,一个姓陈的老太太,一个姓刘的中年男人。七个人,都活着,都有伤,但都不致命。老夫子用了四次治愈术,还剩一次。他把最后一次留着,怕路上有人受伤。
他们从车间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阳光刺眼,老夫子眯着眼睛,带着七个人穿过堆满废旧钢材的空地,绕过倒塌的砖堆,贴着围墙根
第44集:人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