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
“为什么?”索拉菲尼问。他没有回头。
“因为我怕。”无尽光明之主说。
索拉菲尼转过身。
“你怕什么?”他问。他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点真正的好奇;他没见过这团光怕过什么。
“怕你们走到我看不见的地方。”无尽光明之主说。它说这话时,那团光缩了一下,缩得很小,像一个握紧的拳头。
旁白:一个能看见所有世界的神,最怕的却是看不见。这听起来很可笑,可神的心,有时候比人还窄,窄到只装得下自己眼皮底下那一点地方。
索拉菲尼沉默了。他掌心里那团银白的光跳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看可以。”他终于说。他抬起手,掌心朝外,像在拦什么;“别伸手。”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一道划在地上的线。
“我尽量。”无尽光明之主说。它的光往后缩了缩,缩得很慢。
“尽量不够。”索拉菲尼说。他的手没有放下。
“我知道。”无尽光明之主说。它说得很轻,轻得像一句叹息。
那团光慢慢往后退。
“索拉菲尼。”
“嗯。”
“那扇门的事,”无尽光明之主说,“你不用回去。”它说这话时,光里那些光屑忽然往一个方向聚了聚,聚成一条很细的线,指向那个被壳包着的世界。
“为什么?”索拉菲尼问。他没有顺着那条线看。
“因为有人替你看着了。”无尽光明之主说,“虽然他不是我的部下。”它说完,那条线散了,光屑落了一地。
光退了,退进灰里,退得很慢,像一个人边走边回头。它退过的地方,灰重新合拢,把那点亮一点一点吞掉。
索拉菲尼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个咬痕还在,冷还在,像一小块不属于他的冬天。
他攥了攥拳,又松开。
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走得比方才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