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
“最底下那部分。”无尽光明之主说。它的声音落下来,混沌里的灰好像也跟着沉了一下;它没有明说那是什么,可它知道,他听得懂。
索拉菲尼的手指在袖子里慢慢收紧。
“你管不了他?”他问。他的眉头皱起来,眼里有一点很淡的意外;他一直以为,这团光什么都管得住。
“我管得了他。”无尽光明之主说,“可他不是我的部下。”它说这话时,光忽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在强调一个它自己也不太愿意承认的区别。
“有区别吗?”索拉菲尼问。他偏了偏头;他是个做交易的人,在他眼里,管得住就是管得住,管不住就是管不住,中间没有那么多的说法。
“有。”无尽光明之主说,“部下会听命令。他不会。”它说完,那团光里那些光屑忽然停了一瞬,像在等他的反应。
神也分两种。一种听命令,一种不听。听命令的,用起来顺手;不听命令的,用起来要命。可真正能把事办成的,往往是后一种。
“那你为什么容他?”索拉菲尼问。他往前又走了半步;他不是在质问,他是在算账。
“因为他有用。”
“什么用?”
“看门。”无尽光明之主说。它说这话时,那团光往一个方向偏了偏,偏得很轻,像一个人侧过脸去看很远的地方。
索拉菲尼的目光跟着它偏了一下。
“看什么门?”他问。他的声音已经沉下去了,沉得像是自己也知道答案。
“你关上的那扇。”无尽光明之主说。它说得很平,平得像在说一件早就写在纸上的事。
索拉菲尼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棵朝着天空倾斜的树,想起莫拉娜坐在树下说“风”,想起那只落在金线上的蛾。他手背上那点冷忽然往骨头里钻了一下,钻得他整只手都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