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了芙蕾雅转身时金发划出的那道弧线。他看见了奥丁独眼中缓缓转动的、像是世界树根须深处那些在黑暗中默默生长的脉络。他看见了巴德尔站在大殿中央,金发在金色的光芒中泛着温润而近乎透明的光,像是一盏被风吹不灭的灯。
他看见了那面墙壁上的画。混沌中那一道极细极淡的光,扎根在无方向无边界的虚无之中,安静地、温和地、永恒地亮着。
索拉菲尼微微扬起嘴角。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真实地浮现在那张安静而清醒的面孔上。他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身,朝着九界深处走去。他的脚步很稳,很轻,像是踩在某种只有他自己才能听见的节拍上。
他走过了穆斯贝尔海姆的火焰,没有惊动任何一个火焰巨人。他走过了尼福尔海姆的雾,没有留下任何一个脚印。他走过了约顿海姆的冰原,那些巨大的冰层在他脚下安静地裂开又合拢,像是水面重新覆盖了涟漪。
然后他来到了阿斯加德。
他站在彩虹桥上。
海姆达尔站在桥的尽头,金色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着光,那双能看见九界一切的眼睛正望着远方。他的目光从索拉菲尼身上扫过,没有停留,没有警觉,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索拉菲尼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吹过彩虹桥时那种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海姆达尔没有回头。
索拉菲尼走下了彩虹桥,走进了阿斯加德的街道。他经过那些金色的宫殿,经过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塔楼,经过那些在广场上嬉戏的、年幼的神明。他看见一个孩子追逐着一只金色的蝴蝶,跑过他的身边,撞到了他的腿,然后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对不起。”孩子说。
索拉菲尼低下头,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面孔,一张年轻的、安静的、属于光明本身的面孔。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温暖而近乎透明的光,眉眼很淡,淡得像是一幅被水洗过很多次的画。
“没关系。”索拉菲尼说。
孩子笑了,然后跑开了。索拉菲尼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金色的光芒中,微微垂下眼帘。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一朵花在风中微微倾斜了一瞬。
他继续走。
他走过华纳海姆的翠绿原野,走过亚尔夫海姆的精灵宫殿,走过尼达维利尔的锻造熔炉。他看见矮人们锤打着金属,火星四溅,像是微小的星辰在黑暗中诞生又消亡。他看见精灵们在花丛中歌唱,歌声像是晨光落在水面上时那种几乎听不见的声响。他看见华纳神族在河边散步,他们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某种只有他们自己才能听见的节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