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海姆达尔几乎以为众神之父已经化作了一尊石像,久到芙蕾雅项链上的光芒都开始微微黯淡,久到彩虹桥上的裂痕中渗出的七彩光芒变得像将熄的烛火。
阿斯加德的天空依旧阴沉,福金与雾尼不再哀鸣,它们也屏住了呼吸。
然后,奥丁闭上了眼睛。
那枚悬浮在他掌心的透明符文缓缓旋转着,光芒依旧极淡,极稳,像是世界树最深处那片从未被阳光照到的根须上凝结的露水。他的手指没有收紧,也没有松开,只是静静地托着那枚符文,像是在托着一件与他无关的东西。
“索拉菲尼,”他终于开口,声音很沉,沉得像世界树的根须在九界之下缓缓挪动,“你说得对,我活了太久。”
他睁开眼睛。独眼中那片如同智慧之泉底部的平静没有消失,但平静之下多了一种东西,像是冰层下的暗流终于涌上了表面,像是世界树的根系终于触碰到了一片从未触及的土壤。
“我见过太多末日,阻止过太多末日。我知道什么是可以赌的,什么是不可以赌的。我也知道,一个永远悬在头顶的威胁,比一场注定到来的爆炸更折磨人。”
他收回左手。那枚透明的符文缓缓沉入他的掌心,光芒收敛,像是从未出现过。冈格尼尔的枪尖依旧抵着虚无,但枪身上的符文光芒也在缓缓黯淡,永恒之枪不再发出那种低沉的、如同心跳一般的震颤。
“你赢了。”奥丁说。
索拉菲尼的笑容没有变化。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一动,像是冰层下的河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露出了下面深不见底的水流。
“你确实算准了一切。”奥丁继续说道,声音里没有愤怒,没有不甘,甚至没有那种被逼到绝路之后的沉重。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你算准了轮回不止,联系不断。你算准了我斩不断你的线,也算准了我无法在黑暗世界悬在头顶的时候安睡。你甚至算准了我不敢拽住你的世界,不敢用同归于尽来赌一个不是我的世界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