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张冰冷刺骨,一如此刻他寒凉彻骨的心境。
帐下三位老臣、一众宗王诺延,人人面色惨白、身躯颤抖,满朝文武,尽皆默然悲戚、束手无策。
密报寥寥数语,却字字诛心、句句灭统:右翼永不拜新君、永不遵正统、永废君臣礼、南北永分治。
图垒诺延须发抖动,悲愤泣血,伏地痛呼:
“大汗!百年祖制、万世礼法、黄金尊卑、草原秩序,今日彻底尽矣!”
“自古藩镇尊君、宗藩朝统、臣拜主、下敬上,从未有旁支公然隔绝正统、废黜臣礼、平立对峙之事!阿勒坦此举,是公然悖祖逆天、僭越无君、藐视黄金万世正统!”
额勒都奈痛心疾首,声泪俱下:
“先帝隐忍四年、步步退让、耗尽心血,只为留存最后一丝君臣体面、维系最后一缕祖制余威!如今新君初立、丧期未过、大位甫定,便遭此奇耻大辱!正统威严,扫地无存!黄金颜面,彻底尽失!”
老丞相巴拉特白发苍苍、老泪纵横,望着端坐王座、默然不语的新君,满心悲凉、万般无奈:
“大汗……大势真的去矣。”
“右翼兵强马壮、城固粮足、人才济济、霸业鼎盛,已然无惧正统、无惧祖制、无惧天道礼法。”
“我汗庭无兵无财、无城无基、无人无势、无援无助,空有汗号、空有血脉、空有正统名分,面对阿勒坦威压,无一言可斥、无一兵可讨、无一策可制衡!”
“臣……臣等无能,护不住正统、守不住祖制、保不住大汗尊严!”
满帐臣子尽数伏地呜咽,悲声阵阵、凄凉刺骨。
一朝正统君王,坐拥成吉思汗传下的万世家国名分,却被一方藩镇公然蔑视、废黜臣礼、隔绝朝堂、对峙天下。
古来帝王之屈辱、正统之凋零、宗脉之悲凉,莫过于此。
御帐之中,唯有达赉逊一人,自始至终沉默不语、面无悲喜。
他指尖死死掐入掌心,剧痛刺骨,却压下了所有少年怒火、所有君王屈辱、所有不甘悲愤。
他清清楚楚知晓——
怒,无用。
骂,无用。
争,无用。
战,更是自取灭亡、耗尽嫡系、断绝香火。
如今的漠北汗庭,早已没有叫嚣的资本、没有征伐的实力、没有制衡的底气。
良久,他缓缓松开紧握的双拳,抬眸望向帐外漫天风雪,语声低沉、平静无波,却藏着无尽苍凉、无尽隐忍、无尽决绝。
“阿勒坦不拜朕,非不拜朕一人,是不拜黄金先祖、不拜草原祖制、不拜天地尊卑。”
“他敢废百年礼法、蔑万世正统、立南北对峙,凭的不是狂妄,是实力滔天、大势在握。”
“朕无实力责之、无兵马讨之、无权衡制之。”
“既无力争锋,便只能忍。”
“忍一时屈辱、保一脉香火、存一线根基、守一寸祖地。”
“今日他废臣礼、明日他侵牧地、后日他逼汗庭。”
“朕都一一忍下、一一扛下、一一守住。”
他目光骤然坚定,于无尽悲凉绝境之中,立住自己十年为君的隐忍宿命:
“礼法可废、尊严可辱、局势可危、山河可裂!”
“唯独黄金正统、嫡脉香火、先祖基业,朕拼尽此生,绝不许亡!”
风雪穿帐,猎猎作响。
南北格局彻底定型:
南有藩镇雄霸、立国建制、鼎盛滔天;
北有正统孤悬、忍辱负重、残祚苟存。
臣压君、藩凌主、强灭统、盛覆衰。
北元正统最屈辱、最隐忍、最飘零、最挣扎的十年流亡岁月,自此,正式拉开浩大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