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进直取洛阳,洛阳元军守将听闻汴梁归降、脱因帖木儿惨败,军心彻底溃散,未等明军攻城便献城投降。徐达依原定谋划,分兵扼守潼关要道,阻断关中李思齐、张良弼军阀东出之路。
彼时关中两大元军军阀依旧互相攻伐不休,顺帝数次下诏书令二人领兵出关救援河南,李思齐、张良弼互相猜忌,皆不肯单独出兵,只以文书推诿搪塞,眼睁睁看着山东、河南尽数落入大明之手。元顺帝在大都皇宫接连收到中原败报,气急之下下诏削夺扩廓帖木儿爵位,令关中诸将讨伐扩廓,北方元军彻底分裂,再无合力抵御明军的可能。
四、双线对照:大都深宫末日乱象,元廷君臣束手无策
千里之外的大都,皇宫延春阁内一片死寂,元顺帝妥懽帖睦尔瘫坐在御榻之上,手中捏着中原战败急报,指尖不住颤抖,案上散落着各地告急文书,太监、文武大臣分列两侧,无人敢出声进言。
顺帝猛地将文书摔落在地,面色惨白,厉声斥责阶下群臣:“朕年年拨付粮草、赏赐金银,养着天下数十万大军,如今朱元璋自江南北上,山东、河南接连失守,你们这些宗室、丞相、枢密院官员,竟无一人能想出退敌之策!扩廓帖木儿坐拥重兵盘踞太原,李思齐、张良弼死守关中,只顾互相厮杀,全然不顾朝廷危亡,置朕与大元社稷于不顾!”
中书左丞相失烈门上前跪地叩首,满脸愁苦:“陛下,扩廓与关中诸将积怨数年,早已势同水火,先前太子率军讨伐扩廓,双方死伤无数,如今下诏令其勤王,他必定不肯奉诏。如今大都城内仅有数千怯薛宿卫,粮草日渐短缺,辽东援兵路途遥远,远水难救近火。臣恳请陛下暂迁上都开平,暂避明军锋芒,召集漠南、漠北诸王兵马,再图收复中原。”
知枢密院黑厮连忙上前反驳:“丞相此言差矣!大都乃是百年都城,城防坚固,储备粮草尚可支撑数年,若陛下弃城北逃,中原州县再无坚守之心,大元基业便彻底崩塌!臣愿统领宿卫禁军加固城防,死守大都以待援兵!”
殿内文武当即分为两派,一派劝顺帝北逃漠北,一派恳请死守都城,争执不休,朝堂乱作一团。太子爱猷识理达腊远在冀宁依附扩廓帖木儿,与顺帝早已心生嫌隙,父子二人互不信任,太子手握部分兵权,却不愿入京护驾,只坐观大都危局。
顺帝看着互相争辩的臣子,心中悲凉,长叹一声挥手令众人退下,独自留在殿中,望着墙上悬挂的蒙古先祖征战图,喃喃自语:“先祖铁骑踏平欧亚大陆,何等威风,如今不过百年,中原尽数失守,朕有何颜面见列祖列宗于九泉之下……”
后宫之中,三宫后妃、公主听闻中原大败,日夜啼哭,收拾金银细软,暗中联络宦官,预备一旦明军逼近大都,便随皇帝逃往漠北。大都城外村镇百姓传阅大明《谕中原檄》,纷纷暗中藏匿粮食,等候明军北上,民间早已无人心念元朝。
五、汴梁君臣议事,敲定直捣大都终局
洪武元年五月,朱元璋抵达汴梁,徐达、常遇春率诸将出城三十里迎驾,百姓沿街跪拜,高呼万岁,中原大地处处皆是盼太平之声。
汴梁行宫大殿之内,朱元璋铺开完整天下舆图,徐达、常遇春、冯胜、傅友德一众大将环绕而立,共议攻取大都最后方略。
徐达躬身启奏:“陛下,如今山东、河南全境平定,潼关扼守关中援兵,元廷外无援军、内部分裂,正是直捣大都的最佳时机。臣恳请统领全军自临清北上,水陆并进,直取通州,通州一破,大都门户大开,元顺帝必然弃城北逃。”
朱元璋指尖点在大都方位,审慎叮嘱:“大将军切记,元人经营大都百年,城防厚实,不可贸然强攻。若大军兵临城下,切勿立刻合围,先截断居庸关、古北口所有北逃要道,断其退路。元顺帝若弃城出逃,不必强行追击,只需守住燕云关隘,严防其卷土重来;城中蒙古宗室、官吏主动归降者,一体宽宥,不得大肆屠戮,稳固北方人心。”
常遇春拱手请命:“陛下,末将愿领先锋铁骑先行北上,扫清沿途元军堡垒,为大军开辟通路,不出两月,必至大都城下!”
朱元璋抚须点头,看向帐下所有将领,正色训诫:“此次北伐,乃是收复燕云十六州,洗雪数百年汉家耻辱,诸位将士皆为华夏功臣。但征伐之道,安民为先,但凡大军途经之地,务必严守军纪,善待百姓,唯有民心归附,大明江山方能长治久安。”
诸将齐声领命,声震殿宇:“臣等谨遵圣谕!”
汴梁城外黄河奔流不息,南岸明军大营连绵百里,甲仗鲜明、粮草充足;北岸中原州县百姓翘首南望,期盼汉家天子平定胡尘。山东、河南既定,元廷屏蔽、羽翼尽数被斩断,通往大都的坦途已然铺开,终结蒙古百年中原统治的最终一战,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