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出来,让人好笑又好气。
“江离,” 凌执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放弃迂回,“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比如,进入公安系统,穿上警服,用合法的方式,光明正大地去调查他们,抓捕他们,将他们绳之以法?”
“你、在、说、鬼、话、吗?”江离身体往后一靠,抱着手臂,“我干嘛要进你们那套规矩里,束手束脚?”
凌执看着她一心只想走“野路子”的样子,心头那点火气反而慢慢平息了。
他扯了扯嘴角:
“那很抱歉,可能要让你失望了。你之前提过的那几个军火贩子,包括他们的一些下线,我们也扫了。托你的福,效率挺高。”
江离:“……?!”
凌执看着她呆滞的模样,心里莫名舒畅了一点,甚至有点恶劣地补了一句:
“你之前不是总嫌我们动作慢吗?这次,够快了吧?”
江离抽了抽唇角,敷衍的假笑,甚至还鼓了鼓掌:
“棒棒棒,你最棒。继续努力,你更棒。”
凌执:“……”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了,水煮西兰花、蒜蓉娃娃菜、地三鲜、煎蛋,还有加的红烧肉和清蒸鱼,热腾腾地摆了一桌。
江离立刻拿起公筷,笑容满面,动作麻利地将西兰花和娃娃菜,一筷子一筷子的堆满了凌执面前的饭碗。
“来来来,凌学长,饿坏了吧?多吃点!”
她语气热情洋溢,仿佛刚才那个阴险小反派不是她。
凌执看着自己碗里的“绿色小山”,又看看对面江离已经毫不客气地将筷子伸向那盘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夹起最大的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筷子,认命地开始扒拉自己碗里的“草”。
江离吃得津津有味,吃着吃着,她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咽下嘴里的鱼肉问:
“对了,有个事儿我一直挺好奇。你这次直接就报了公安大学?你他妈、呃,你妈她她没拦着你?没生气?”
凌执若无其事地说:“一开始,是瞒着她的。跟她说报的南江大学。后来瞒不住了,她就跟之前那样,出国了。”
江离挑眉:“哟?凌学长居然也会撒谎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凌执淡淡瞥她一眼:“向某人学的呗。还挺省事。”
江离立刻撇清:
“诶?这可不是我,人家最老实了,从小到大都是三好学生,从不撒谎。”
凌执:“是是是,你最老实。”
老实到琢磨着用助学贷款买枪。
“对了,你同学怎么说你十八岁了?你又怎么这么早来读大学的?来了怎么不找我?”
江离嘿嘿一笑,解释了一下自己落户谎报年龄的事,慢悠悠地说:
“我天资实在太过聪颖,没办法。高一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就试着申请跳级,结果就跳成功了。高考一考,又考上了,这不就来了嘛。”
“不找你不就是怕麻烦你嘛。再说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来找过我,谁知道凌大忙人还记不记得我这个小、妹、妹。”
“是太忙了。” 凌执带着歉意认真解释,“只能时不时打电话去镇上派出所,还有妇联那边,问问你的情况。他们都说你很好,很用功,成绩也不错。我想着你既然开始了新生活,就不该再去打扰你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有太多事情要做,要布局,要提前阻止悲剧,要将那些人渣绳之以法。
知道她平安,在努力,就够了。
江离抬起眼,看着他。
这家伙,依然还是正得有点发邪。
她突然伸出筷子,夹了油亮亮的一块红烧肉放到凌执的碗里,又把那条清蒸鱼最肥美的鱼腩部分,也夹给他。
“赶紧吃一块肉,” 她语气凶巴巴的,“等一下赖账怎么办?鱼,也吃!这条最贵了,别浪费!”
凌执看着碗里的肉和鱼,再抬头看向江离时,她已经低下头吃饭,只能看到她发顶那小小的发旋。
罢了。
他想。
来日方长,慢慢活。
有些事,急不来。
至少,她现在活生生地坐在他对面,会算计他,会噎他,也会别扭地给他夹菜。
至少,现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