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医生又狠狠瞪了凌执一眼,才气冲冲地走了。
赵峰走过来:“你没事吧?”
“我没事。”凌执声音依旧沙哑,“陈局在哪个病房?”
赵峰报了个病房号,观察他的脸色:“老凌,要不你先在这儿歇会儿?陈局手术很成功。”
“看完陈局再说。”凌执打断他,下床径直朝门外走去,赵峰没办法,只能跟上。
陈局的病房在楼上单间。
老爷子肩膀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有些憔悴,但精神头还行,正靠着床头看新闻。
看见凌执和赵峰进来,尤其是看到凌执那副鬼样子,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胡闹!”陈局中气不足,但威势不减,“谁让你来的?杨医生都告诉我了,看看你这脸色,像什么样子!”
凌执站在床边,微微垂眼:“陈局,我……”
“你什么你!”陈局瞪他,“孩子救出来就好,剩下的,有其他人!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家休息!这是命令!”
“陈局,我还能……”
“能什么能?”陈局一拍床沿,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更凶了,“凌执,你别以为立了功就能无法无天!地球离了你,还是能转的。赵峰!”
“到!”赵峰一个激灵。
“你亲自把他给我押送回去!他要是不老老实实躺着,你就给我绑床上!听见没有?”
“是!”
凌执还想说什么,陈局已经闭上眼睛,摆出一副“不听不听”的架势。
他知道老领导的脾气,再说下去也是徒劳,何况他自己也确实到了强弩之末,眼前一阵阵发黑。
“……是。”最终,他低低应了一声。
于是,在赵峰半扶半“挟持”下,凌执被塞进了车。
到了家门口,赵峰嘴里还念叨着:“你说你,进去赶紧躺着,我给你弄点吃的,吃完吃药,然后睡觉,听见没?”
凌执的脚步忽然顿住,目光紧紧锁在门锁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划痕上。
“怎么了?”赵峰察觉不对,也停下动作,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的配枪。
凌执微微侧头,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低声说:“有人。”
赵峰心头一凛,眼神瞬间戒备起来:“屋里?”
凌执点了一下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多年的默契无需多言。
赵峰会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门侧,一手缓缓拧动钥匙,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枪柄。
凌执则闪到门的另一侧,同样拔出了配枪。
“咔哒。”
赵峰猛地发力,一把推开房门,矮身冲了进去,枪口瞬间抬起,指向屋内:
“警察!不许动!”
凌执紧随其后,侧身闪入,枪口与视线同步扫过玄关、客厅。
客厅没有开主灯,只有晨光照进来。
光影交界处,沙发上此刻正坐着一个人。
那人姿态堪称闲适,甚至有些慵懒。
背对着门口,只露出一个穿着简单黑色帽衫的背影。
凌执的枪口,稳稳地指向那个背影的后心。
赵峰的枪口,也同样锁定。
“手举起来!慢慢转身!”赵峰厉声喝道。
沙发上的人,举起了双手,在凌执和赵峰的注视下转过了身。
帽子滑下,露出一张血色尽褪、在晨光中近乎透明的脸。
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疲惫又亢奋的奇异神采。
嘴角勾着一个堪称愉悦的笑容。
不是江离,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