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洲的脸色彻底变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暴怒和惊惧。
精血是圣花的命脉,是他突破第八转的根基。
没有了精血,他这十年的苦修谋划,全部都是空中楼阁。
「还给我!」
他暴喝一声,再也不顾什麽突破第八转了。
双手从掐诀的姿态转为攻击,十指张开,朝陈墨的方向狠狠一推。
血池下方,所有的根须同时转向。
它们不再与两尊巨灵神缠斗,犹如一条条发狂的巨蟒,从四面八方朝陈墨扑去。
速度快得惊人,破空声尖锐刺耳,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你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
陈墨右手依然虚按向血池,控水天赋一刻不停的抽离着精血。
那些被抽离的精血没有消散,而是在他身前三尺处凝聚,化作一面暗红色的盾牌。
盾牌厚达半尺,表面流转着精血本身的暗红色。
盾牌的边缘不断有细小的血珠滴落,很快又被盾牌本身吸收回去,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根须撞上盾牌。
「哗啦!」
巨物入水的声音传遍了整座常乐城。
盾牌表面出现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纹,在精血的补充下又迅速癒合,眨眼间就恢复了原状。
第二波根须接踵而至。
盾牌再次裂开,再次癒合。
根须的攻击一波接一波,如同惊涛骇浪,挡在陈墨面前的盾牌就像一块礁石,在浪潮中屹立不倒。
两人僵持了一会,陈墨的眉头却是微微皱了起来。
对方的攻击虽然被盾牌挡住,但那面盾牌是用血池中的精血凝聚而成的。
每挡下一次攻击,就有大量的精血被消耗。
盾牌每癒合一次裂纹,就要消耗更多的精血来填补。
照这个速度下去,他抽出来的那些精血,根本撑不了多久。
想到这里,他转过头,将目光扫向殷素棠藏身的方向。
那两个女人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殷素棠手中的白骨锁心锤已经亮起了幽幽白光,锤头上的符文一个接一个亮起,散发出浓烈的死气。
她的眼睛半闭,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念诵什麽咒文。
锤子在她身前缓缓转动,每转一圈,那股死气就浓烈一分。
圆脸女人站在她身侧,双手握着骨刀,警惕的盯着四周。
在蓄力?
只是需要这麽久吗?
陈墨的眼皮跳了一下,一杆黑色小幡悄悄出现在手里。
这女人,不会是想玩什麽花招吧?
「还不动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清楚传进殷素棠的耳朵里。
後方,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中倒映着白骨锁心锤上刺目的白光。
蓄力已满。
那柄通体莹白的小锤在虚空中剧烈震颤,锤头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似有什麽东西正在苏醒。
锤身上的符文一层层亮起,从锤柄蔓延到锤头,又从锤头蔓延到殷素棠的手臂。
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一道道黑色的纹路。
这是白骨锁心锤的真正杀招,里面镇着一具筑基境高人的完整遗骸。
那是白骨洞的前辈长老,生前修为已达筑基巅峰。
她临终前自愿将一身骨骼炼入锤中,以魂魄镇压锤身,使这柄邪器在保留凶性的同时不致噬主。
数百年来,这具遗骸在白骨锁心锤中不断淬链,全力催发时散发出的威压,足以让凝煞修士心神俱裂。
此刻,那股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了出来。
惨白色的气浪从锤头炸开,以殷素棠为中心向四周席卷。
气浪所过之处,碎石瓦砾被碾成粉末,地面的裂缝被压得向两侧扩张,连空气中弥漫的血雾都被逼退数丈,露出後院上方灰蒙蒙的天光。
那股气浪中,裹挟着筑基强者遗留下的意志,霸道暴戾,又不可一世。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修为低干筑基的生灵,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
躲在後面的石虎三人直接瘫在了地上,浑身僵直,连手指都动不了一下。
另一边,简寅和几个仅存的风水师更是两腿发软。
圆脸女人早早就退到了数丈之外,双手捂住耳朵,紧闭双眼,嘴里不停念着护身法咒。
即便如此,她的嘴角还是溢出了一丝血迹。
仅仅是被那股威压的余波扫到,就已经受了不轻的内伤。
陈墨的瞳孔微微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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