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死气沉沉的街道,如今被一辆接一辆的大马车塞满。
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在永平府的街上出现。
修长城的苦力们刚结了工钱,那些穷汉子兜里每个月能揣上三两银子。
这可是三两啊。
搁在以前,够一家老小在地里干大半年的活。
一个汉子刚从长城工地上下来,本想把银子缝在裤裆里带回乡下买两亩地。
可他刚走进坊市,眼睛就挪不开了。
那边的铺子里挂着新棉衣,不再是塞满破芦花的次品。
还有那冒着热气的肉包子、一坛坛烈酒。
“买!”
一个汉子咬了咬牙,大手掏出碎银子,拍在柜台上。
苦了半辈子,就不能享受享受?
跟汉子这样的百姓成千上万。
他们兜里的银子还没捂热,就变成了过冬的棉衣、填肚子的酒肉。
原本死水一样的北平经济,在一股大力的推动下,转了起来。
银子从官府流向百姓,百姓消费给商人,商人交税。
银子循环流转不断增多,最终变成税银回到官府库房。
而那些花光了积蓄的百姓,非但没有抱怨,反而眼里有了更亮的光。
市面上好东西太多了,只要肯卖力气,就能挣来真金白银。
整个北平,活了。
百里之外,奉天殿。
朱元璋抓住锦衣卫百户刚送来的密折。
他那双大手一扬,把奏折砸在御案上。
“王八蛋!真是个不扒皮不抽筋的活王八!”
“修长城发下去的工钱,在老百姓兜里还没放稳,又被这小子想办法掏干净了。”
“那可是朝廷的血汗银子。”
“他卫安搞什么货物流通,弄一堆花里胡哨的破布烂瓦,老百姓前脚刚拿钱,后脚就花到商铺里。”
“这些泥腿子怎么就不知道存点钱防身。”
骂归骂,朱元璋心里很清楚。
福建的福船往北边运货,这是明摆着违抗他定的禁海令。
可这几个月,北平上交的税银,让严贺那个老抠门笑得合不拢嘴。
算了,我就当没看见。
朱元璋把双手背在身后。
他太了解卫安这个连过路钱都要刮一层皮的贪财鬼了。
把钱全逼出来,让银子在市面上跑得飞快,这绝不是小打小闹。
这小子尾巴一翘,肯定是要在北边搞大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