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们挨个打着招呼,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
前厅的人渐渐散干净了,沈砚转身走到后厨,扯了个灰色的空面袋子,将自己那份“年礼”和一条大鲤鱼随便一裹,挑起门帘重新回到前厅。
杨文学和石头正拿着笤帚收拾地上的瓜子皮和碎骨头。
两人扫得正起劲,沈砚走过去,在这俩人肩膀上各拍了一巴掌,“行了,别扫了,早点回去歇着,手上的活儿可别生疏了。”
杨文学用手背擦了把汗,咧嘴乐了,“您放心吧师父,案板上的事忘不了,我夜里做梦都在揉面呐。”
沈砚没再多交代,推开福源祥的木门走了出去。
陈平安将门板一块块搬过来对齐,推上插销,锁死。
干完这些,他转身钻进柜台,翻开桌上的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噼啪作响。
赵德柱正拿着抹布擦桌子,听见这动静,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老陈,大过年的你不赶紧回家,在那算什么账呢?”
陈平安盯着账本,手指扒拉着算盘框,“老赵,你不觉得沈师傅今年这手笔,有些反常吗?”
赵德柱掏出根大前门叼在嘴里,“怎么反常了?大过年的,沈爷心善,见不得大伙儿苦呗。”
陈平安一把按住账本,“这可不止是心善的事,你是没看见那后厨,文学和石头每天晚上那架势,沈师傅根本不像是带徒弟,倒像是在抢时间。”
赵德柱叼着烟,眯了眯眼,“老陈啊老陈,你这就想多了。”
陈平安刚要张嘴,赵德柱直接把话堵死,“想那么多干嘛,咱们跟紧沈爷的脚步就行,他办事,哪儿用的着咱们打听?”
陈平安瞅着赵德柱那副神神秘秘的德行,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抓起账本塞进帆布包里。
四九城的雪又下了起来,沈砚蹬着自行车,车轱辘在街面上碾出两条清晰的辙印。
车把上挂着个帆布包,随着车身晃动,包里几个铝制大饭盒磕碰出轻微的响声,那里装着他提前留出来的羊肉和坛子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