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菜刀:“切配不是劈柴。心浮气躁,刀自然就飘了。”
他左手按住半截萝卜,刀刃紧贴指背,手腕一抖,菜刀起落如飞。“笃笃笃笃——”密集的切菜声连成一片。不到十秒,半截萝卜就切成了一摊均匀的细丝。沈砚随手放下刀,小李凑上前挑起一撮,根根分明,粗细丝毫不差。
“刀要稳,心要静。你越急,越切不好。去洗把脸,静下心再来。”小李满脸通红,应了一声,赶紧跑去水槽边用凉水冲脸。
夜深了。赵德柱端着一大盆热腾腾的菜粥走进后厨:“大伙儿歇会儿!喝口热粥!”没人搭理他。赵德柱把粥盆放在桌上,看着这帮人疯魔的样儿,忍不住直咂嘴。这劲头,他在南城几十年都没见过。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考核只剩最后一天。
南城国营糕点厂筹备组,王二狗站在车间里,指挥着几个新招的工人搬运面粉。
这七天,王二狗在国营厂混得挺开。他把福源祥那一套规矩搬过去,立马见了效。周科长没少夸他。
另一边,钱大勺正在手把手教几个学徒和面。石头在炉子前盯着火候,几个老工人围在旁边请教。他们三个在国营厂,被当成技术骨干供着,走到哪都有人叫一声“师傅”。
下午五点,借调期满。三人收拾东西,离开国营厂,往福源祥赶。这七天算是把外头的深浅摸透了,国营厂那些所谓的老师傅,跟福源祥的后厨根本没法比。被人捧了几天,他们心里反倒更亮堂了。
推开福源祥后巷的木门,前厅已经打烊,但后厨里灯火通明。王二狗掀开后厨的门帘,一股热浪夹杂着面香扑面而来。案板前,大凯和老马等一众老手闷头干活,角落里的学徒们也在死磕。
外头那些虚头巴脑的吹捧,在这间后厨里连个屁都算不上。
石头二话没说,直接脱下外套,抓起角落的围裙系上。王二狗和钱大勺走到水槽边,用凉水搓了把脸,抄起菜刀就奔了案板。
沈砚看着这群伙计,悄悄退了出去,没在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