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老者提着个出诊的旧药箱,身后跟着个背篓子的年轻徒弟。这是南城中医院的徐大夫,平日里最讲究个“不时不食”,顺应节气养生。今天他本是带着徒弟来前门大街,想寻摸点开春去燥发陈的吃食,刚巧碰上福源祥出新,便跟着排队抢到了最后两个。
他手里捧着这刚出炉的甜馅青团,低头咬了一口,龙井的清苦压住奶酥的甜,艾草的温润顺着喉管滑进胃里。
徐大夫咀嚼的动作一顿,面露惊讶。他低头仔细端详着被咬开的青团切面,转头对徒弟招了招手:“小刘,你看这切面。”
徒弟凑上前,闻了闻:“师傅,有股子艾草和茶香。”
“不止。”徐大夫手指在油纸上轻轻搓捻,压低声音教导,“艾草理气逐寒,龙井清肝解燥。一温一凉,竟能在面皮和馅料里配得如此周全,寻常药膳多是汤水熬煮,白案师傅懂药理的,我还是头回见。”
说罢,他抬头看向福源祥的招牌,感叹道:“盛名之下无虚士,福源祥就是福源祥啊。”
周围没散尽的食客听见这对师徒的对话,纷纷竖起耳朵,听得一愣一愣的。
“哎哟,这野菜团子还能治病?”
“早知道刚才我也抢两个了!”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周围人看向那中年男人怀里油纸包的眼神都不对了。中年男人听完,乐得见牙不见眼,赶紧抱紧了怀里的油纸包,这半斤肉票花得太值了!
而刚才那个换了肉票的大妈还没走远,她听着众人的惊呼,非但没觉得后悔,反而暗自撇了撇嘴。
药膳?精细?那都是有钱有闲人家才讲究的玩意儿。她伸手摸了摸兜里那半斤硬邦邦的肉票,心里踏实得很。平常老百姓家,男人天天在厂里干重体力活,肚子里没油水哪能行。这野菜团子再能调理身子,能有去肉杠子上割半斤大肥膘、回家熬一锅荤油来得实在?
那些拿糕点当日常消遣的人懂什么叫挨饿?还是这肉票换得值!大妈捂紧口袋,快步往菜市场走去。
“福源祥药膳青团”的名号算是彻底在南城打响了,一连三天,天天供不应求。负责下乡收料的赵德柱腿儿都快跑断了,直呼连周围农户地头上的野菜都快被薅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