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了片刻,认可了这个提议:“那第三点呢?”
“第三,选派过去的人,必须在铺子里公开公示。谁去,去几天,具体负责什么环节,回来后厂里怎么发奖,全得白纸黑字写清楚。要不然底下人容易犯嘀咕,有的以为是被发配,有的以为是去镀金。人心一散,手里的活儿就得乱套。”
周科长扫视了一圈:“那你觉得,这第一批借调的名单,派谁最合适?”
大家都看向沈砚。
沈砚没有看大徒弟杨文学,也没有看资历最老的大凯。他转过头,冲着前厅方向喊了一声:“王二狗。”
正守在门口的王二狗赶紧把差事交给小七,快步窜进后厨。刚进来就瞅见几位穿着中山装的干部盯着自己,他有些发虚:“沈师傅,您找我?”
沈砚指着他,对周科长说:“第一批借调名单,算他一个。”
王二狗懵了。老马也脱口而出:“沈师傅,派他去?”
周科长颇感意外,打量着这不起眼的伙计:“他是你们这儿的技术骨干?”
“现在还不是。”沈砚解释道,“但他最适合去挑新人的毛病。新厂招工鱼龙混杂,老实巴交的师傅只会干活,镇不住场子。王二狗以前在行里摸爬滚打,底下的那些小动作、滑头心思,他门儿清。谁出工不出力,谁糟蹋料子,他一眼就能瞧出来。”
伙计们面面相觑。王二狗搓着围裙,没敢吭声。
沈砚继续说道:“这两天他在门口面对那些难缠的号贩子,一步没退。厂里初期不缺揉面的苦力,缺的是敢管人、懂人心的小组长苗子。”
王二狗愣住了。以前不管谁提他王二狗,说的都是油滑、偷懒。这是头一回,有人把他这些毛病换了个堂堂正正的说法,摆在干部面前。
周科长打量着面前这个并不起眼的伙计:“让你管人,你敢管吗?”
王二狗手心里全是汗。他下意识瞥了眼站在案板旁的杨文学。杨文学没吭声,只轻轻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