扔在案板上。“话我就说到这儿。买不买,随你们。”
他转过身,拿起竹刀,“笃笃”地切起面来。
王二狗见杨文学没搭理他,讨了个没趣,转身溜回自己的案板前。石头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把棒子面扛回大杂院。钱大勺心里也直长草,耐着性子熬到下班,满脑子都是去哪家店买货。
杨文学站在长条案板前,手里捏着面剂子。面团在掌心揉得溜圆,他瞥了一眼满不在乎的王二狗。
下午五点,福源祥打烊下班。
石头抓起门后的破棉袄裹上,顶着冷风就往南城最大的粮站跑。
排队的人不多,大多是买个三五斤对付两天的街坊。石头挤到柜台前,把兜里那一卷带着汗臭味的毛票全拍在木板上。
“同志,全要棒子面,再来十斤粗盐!”石头大口喘气。
售货员愣了一下,这年头一次性买这么多粗粮的可不多见。过秤,装袋。石头扛起百十斤重的麻袋,腰都压弯了。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自家那个大杂院走。有了这些粮,哪怕天塌下来,他也能和老娘熬上大半年。
另一头。钱大勺推开家门,媳妇正端着一盆热水准备给他洗脚。
“去,把抽屉底下的铁盒拿出来。”钱大勺甩掉鞋子。
媳妇擦了擦手,满脸疑惑:“拿那钱干啥?那可是留着给你爹看病抓药的。”
“别废话,全拿出来。”钱大勺从铁盒里抓出一大把钞票,数出三分之二塞进怀里。
“当家的,你这是中了什么邪?”媳妇急了,伸手去抢。
钱大勺一把扒开媳妇的手。“娘们家家的懂什么!福源祥传出来的风声,能有假?”
钱大勺披上大衣,“这钱今天不花出去,过阵子可能就不好说了!”
他推开门,直奔副食店,专挑耐放的豆油、腊肉和成袋的面粉买。
赵德柱办事老道。他没声张,带上大儿子,推着两辆带篷的板车,分头去朝阳门外的粮站和黑市扫货。一袋袋富强粉、一罐罐荤油被塞进破麻袋里,上面还盖着旧棉絮,神不知鬼不觉地往家里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