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
她在顾瑾舟心里,终究是个外人。
连工作地点这种信息都不配知道。
也是,他们本来就不是真的夫妻。
“我失业了。”
低沉的嗓音忽然砸下来,轻飘飘的四个字,却像是用尽了某种力气。
阮念安懵了:“……啊?”
她猛地抬头,看见男人转过身,下颌线绷得死紧,长睫低垂,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那副样子,像极了一个自尊心强到变态的男人,被迫向现实低头的狼狈。
阮念安心脏瞬间被揪紧了。
她以为他不想说是嫌她多事,原来……是开不了口。
“你、你是不是怕我嫌弃你?”她问得小心翼翼。
顾瑾舟抬眸看她,没说话,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是”。
“怎么会!”
阮念安头摇得像拨浪鼓,急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我嫌弃谁都不可能嫌弃你!要不是你收留我,我早就睡桥洞了!”
“你每天给我做排骨,洗衣服,对我这么好,我报答你都来不及!”
她越说越激动,小脸涨得通红,忽然一拍桌子,豪言壮语脱口而出。
“你放心!我以后努力赚钱养你!绝对不让你饿肚子!”
话出口的瞬间她就后悔了。
她卡里加起来不到五位数,自己都养不活,拿什么养这男人啊?
果然,顾瑾舟挑了挑眉,眼底的阴霾忽然散了大半,甚至浮起一点促狭的笑意。
“养我?我很贵的。”
阮念安哭丧着脸。
“……那、那我争取让你省吃……”
“俭用”两个字还没说出来,一只温热的大掌就覆上她的头顶,用力揉了揉。
顾瑾舟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嗓音又低又哑。
“记住你说的话,敢偷懒,我就把你和丑丑一起扔出去。”
阮念安瘪着嘴,敢怒不敢言。
她没注意到,男人转身去厨房时,唇角扬起的弧度,宠溺得能溺死人。
深夜。
阮念安在床上烙饼似的翻来覆去。
失业。房贷。丑丑的猫粮。还有她那半死不活的存款。
烦恼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失眠了。
凌晨一点,她鬼鬼祟祟地拉开房门,闭着眼睛,摸着墙,梦游似的往客厅走。
然后精准地拐进了顾瑾舟的卧室。
被子一掀,钻进去。
熟悉的冷香包裹上来,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阮念安像只找到巢的倦鸟,满足地蹭了蹭枕头,一秒放松下来。
顾瑾舟的呼吸似乎滞了一瞬。
黑暗中,他缓缓睁开眼,看着那个自动滚进他怀里、还毫无知觉地把腿搭在他腰上的小姑娘。
她睡得很沉,眉头终于舒展开,唇瓣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顾瑾舟没动。
半晌,他极轻地叹了口气,手臂绕过她的肩背,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是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她白皙的侧脸上。
阮念安在梦里咂了咂嘴,小声嘟囔。
“……顾瑾舟,别生气。”
男人浑身一僵。
良久,他低头,一个吻极轻地落在她发顶,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没生气。睡吧。”
怀里的人呼吸渐渐绵长。
顾瑾舟却睡不着了。
凌晨两点,宿稷被手机震醒。
屏幕上躺着一条简短的消息,来自备注为“顾总”的对话框:
【资料发邮箱,近期不去公司。】
宿稷盯着那行字,困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总裁这是……彻底改打游击战了?
白天差点被阮小姐撞破,连夜就调整战略,连公司大门都不踏了。
这份随机应变的机敏,放在任何一个百亿项目上都不为过,如今全用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宿稷把手机捂在心口,在黑暗里睁着眼,默默给阮念安的地位又往上抬了抬。
看来这位阮小姐,不是未来老板娘。
是已经坐在了老板娘的位置上。
他得趁早站好队,抱紧大腿,才是职场生存的第一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