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埋了很多年的石头。
石片背面也有字,极小,像是用针尖刻的:"他在那棵树下等了六千年。''
"六千年里,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只有这枚石片。"
孔宣握着石片,抬头看他:"你等了六千年?"
"我没有等。"那人说,"我只是坐在那里。''
"她走了之后,树还在开花。’’
‘’我看着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
"后来花不开了,我便把那枚石片留在了树根旁。"
"你能走到树前,说明你该带着它。"
说完,他转过身,朝山下走去,灰袍在晨光中微微拂动。
孔宣没有追问他要往哪里去。
他看着那道身影走下石阶,沿着溪流的方向远去,最后被晨雾吞没。
"这石片上的字,和布帛上的一样。"
孔宣将那枚石片托在掌心,没有急着收起来。
"布帛上写的是她的路,石片上刻的是我的名字。"
山风从坪地上掠过,吹动他鬓边的碎发。
石桌上的露水还没干,像一层薄薄的银箔。
远处,晨光正在翻过昆仑东麓,将整座山都浸在一层浅金色的光里。
玄都走到坪地边缘,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走吧,粥已经煮好了。"
远处,晨光铺满了整片天际,像一卷被重新展开的画卷,正等着被一笔一笔地填满。
孔宣将石片收入怀中。
那根灰白色的羽毛贴在他的胸口,温温热热的,像一枚刚刚醒来的种子。
孔宣收起石片,转身走回坪地。
粥还温着,玄都给他盛了一碗。
他端着碗,没有急着喝,目光越过碗沿,望向山脚的方向。
晨雾正在散。
山脚下的溪流边上,不知何时多了几道身影。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
他们站在溪边,面朝昆仑,没有走近,也没有离开。
为首一人,身量极高,穿一件暗红色的旧袍,腰间系着一根草绳。
他身后站着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皆着青灰短打,像是随行弟子。
三人并排而立,站得极稳。
像是赶了很久的路,终于到了地方,便停下来喘一口气。
玄都也看见了他们。
他放下粥碗,朝山脚望了一眼,又看向孔宣:“你认得?”
孔宣摇头。
可他感觉到了。
那三人身上,有一种他很熟悉的气息。
与初留下的那盏灯相似,又不相同。
更沉,更旧。
像是同一个源头流出来的水,分了两条河道,各自淌了漫长的岁月,如今又汇到了同一片低处。
他放下粥碗,起身朝山脚走去。
玄都跟在他身后。
山腰的石阶被晨露浸得微湿,踩上去凉意透过鞋底,渗入脚心。
走到一半时,山脚那三人中的为首者抬起了头。
隔着数十级石阶,他的目光与孔宣对上了。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睛,瞳色浅褐。
像两块被河床磨了多年的石头。
他看着孔宣,没有动,也没有移开目光。
孔宣走下最后一级石阶,停在溪边。
溪水在两人之间流淌,水声淙淙。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那红衣人说。
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落得很重,像石头砸在地上。
“不是那位种树的,是更早的。’’
‘’她走之前,把一缕气息留在了那扇门里。”
孔宣没有否认:“我走过那扇门。”
红衣人点了点头,像是早已料到。
他低头,从腰间解下那根草绳,托在手中。
草绳已经干枯发脆,边缘散开,像一根被用了太久、随时会断的绳。
“这根绳,是她系在我手腕上的。”
“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回不来了,这根绳会指引我找到那个替她走完路的人。”
“它一直没动过。直到昨夜。”
他抬起眼:“昨夜它动了。”
“往昆仑的方向,指了一夜。”
孔宣的目光落在那根草绳上。
绳头微微翘起,像一根被风吹歪的针,指向他脚下的方向。
“你找到我了。”孔宣说。
红衣人将草绳重新系回腰间:“找到了。’’
‘’可我不确定该做什么。”
“她走的时候,没有告
第362章 只有石片?-->>(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