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堂前。
绯袍曳地,玉带于日光中,泛一点冷光。
“事到如今,本官再与你们讲一个道理。”魏逆生停在四人身前,垂眸缓道
“天下之田,有主。”
“主不在乡绅,亦不在商人,主在种田之人。”
“尔等若早明此理,何至于有今日。”
“尔等今日既来了,本官便仍认尔等为乡绅。”
魏逆生语尚未尽,褚员外当即抬眸抢话道:“大人有需钱粮,我等自为大人所想办法,我等必,必......”
话至此,褚员外猛地磕头声落
“事事尽心,不敢再劳大人伤神。”
......
堂上乡绅离,崔福捧三家名帖,低声道
“大人,三日后,此各家田册……”
“田册?”魏逆生转身,视堂外日头。
“三日后,将收上来之田册,交与陈绍。”
“告诉陈绍:他要的‘抚九清一’,本官给他了!!”
……
外头,四人退出时,日头已偏西。
褚员外行最后,回望一眼。
堂上那绯袍玉带少年,犹立在那里,如一柄插在堂上之剑。
赵员外低声道:“褚兄,咱们……真就这么交了?”
“交。”褚员外道。
“那我等之田……”
“田没了,族还在。”
“族在,便还有再起之日。”
“可这魏逆生……”
“魏逆生?”褚员外摇首,回望,低声叹道
“几百年,总有一个这样子的人物
可这样子的人物,不会代代都有……”
......
田者,一时之产,族者,百世之根。
光武度田,豪族群起而终不可尽。
堂上少年,百年一现之剑,插而不拔,寒光一时
及其拔去,堂仍是堂,族仍是族。
人如剑,族如堂......
剑可易,堂不易。
时代如此,时代如此,时代如此!!!
非人力可逆,唯一能成者,在田垄里,在稻穗上,在一双双皴裂的手里。
在孙七、王六、李老栓这些名字里.......
他们进不了史书,可写在田上,落在土里。
史书记剑,不记堂。
百姓记田,不记官。
剑有锋,堂有基,田有根。
锋会钝,基会塌,根不会烂。
魏逆生知道吗?
他知道。
千百年后,剑锈了,堂塌了,族也散了。
可那片田还在。
它从土里长出来,一年一季,一季一回。
千百年后,在百姓呼声中......
总有人能喊出那一句,总有人能打破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