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有言:幼而不孙弟,长而无述焉,老而不死,是为贼!
董文谦,你半载为官,无述于朝廷,无德于百姓,不是贼,是什么?!”
“你什么都知道!”
“律有明条:知而故犯者,罪加一等。
可,尔所犯者,何止一等!!”
董文谦退到椅边,忽然嘶声道:“你……我背后是寇阁老!
你敢动我,寇阁老不会放过你!!”
“寇元?!”
“呵呵。”魏逆生霍然转身,“你拿寇元压我?!”
“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魏逆生不再看他,转身便走,出了静室,直趋前堂。
堂门大开,风自檐下灌入。
魏逆生整绯袍,正冠,站定,喝道:“请王命旗牌!!!”
堂中诸人茫然。
崔福、韩彪则应声而入,自后堂捧出旗牌。
一开匣,先见一角褪色之红,再一展,风便来矣,猎猎一声,满堂衣袂皆动。
魏逆生双手接旗,面朝京阙,三揖。
一揖,满堂肃然,二揖,檐下风声亦低,三揖,堂中已无一人敢抬眼。
而后,执旗而立。
红底金纹,映着满堂素壁
风一卷,旗角扫过绯袍,一色当风,分不清哪一截是旗,哪一截是袍。
满堂之人,皆低下了头。
“王命在此。”
说罢,魏逆生走到大堂上首,请御赐之剑。
双手横剑,端端正正,放在自己的座位上。
随后退了三步,立于阶下,向座一揖。
“本官不坐。”
“此座,今天子坐,此剑,今天子临。”
“见剑,如见君。”
“今日此堂,无我,唯有王命。”
满堂死寂,只闻檐下旗声。
魏逆生立在剑侧,绯袍垂地,人如山停。
剑非臣剑,威是君威,旗开西北,万里云飞。
董文谦被两个兵丁按着,跪在阶下,抬起头,看见座上那把无人的剑,终于把头低了下去。
……
“崔福。”
“在。”
“传西安知府陈绍,镇国将军许震,到堂听审。”
“再把明日会审的规矩,说给堂下听:三司上坐,本官监审
人证、物证、供状,一样不许少。”
“韩彪。”
“末将在。”
“布政司、按察司,各遣一员到堂。”
……
陈绍先到。
一进堂瞧见座上御剑、堂下王旗,脚下便是一软,几乎跪着进来,额头见汗
“下官……下官陈绍,听候差遣。”
“陈大人。”魏逆生道:“三司会审,你以知府陪审。”
陈绍的腰,弯得几乎折断:“下官……下官一定秉公。”
许震随后而入,见天子剑端于堂,顿审行大礼:“圣躬安!末将许震,听候差遣。”
而布政司来的是左参议,按察司来的是佥事,两人立在阶下,脸色都不大好看。
布政司的左参议到底忍不住,趋前一步,低声道
“大人,三司会审,按例……须先奏明朝廷。”
魏逆生看了他一眼:“陛下即在堂。”
左参议碰了个软钉子,讪讪退下,额角也见了汗。
见人都齐,魏逆生这才开口:
“董文谦,尔口口声声要三司会审。”
“好,本官就在西安,给你三司会审。”
“布政司、按察司、都司,三司到齐,本官持节监审。”
“明日开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