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记得老夫从桂林回来那年么?”
方祁的眼底,微微动了动:“记得。”
“那年……满朝冷眼,都道沈相……起不来了。”
“只有你。”沈端道:“只有你,站在老夫身边。”
方祁望着他,没有说话。
“后来这许多年,殿上争,朝中斗,御史刀.....”
沈端声音很低,低中带哽
“每一次,都是你,第一个站出来的。”
“不问对错。不问输赢。你只管站。”
“景文......”沈端握得更紧了。
“脊令在原,兄弟急难。”
“老夫与你,虽非手足,胜似手足。”
“老夫这辈子,信过皇帝,那是君
斗冯衍,那是敌,盟寇元,那是利。”
“可,可能托命的人......”
沈端望着他,喉头滚了滚:
“只有你一个。”
“冯衍有魏铮,我沈伯玉则有方景文,我,我......”
方祁望着沈端,眼眶也湿了。
他偏过头,不让人看见,半晌,才哑声道:
“沈相……莫说这样的话……我……受不起……”
“你受得起。”沈端道。
他松开手,替他掖了掖被角,声音放轻:“你好好养病。”
“内阁的事,老夫顶着。”
方祁闭上眼,睫毛微微颤动。
沈端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回头:“景文,你记着。”
“老夫这把年纪,什么都能丢,丢得起官,丢得起权。”
“唯独你,我丢不起。”
他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门外,冬风扑面。
沈端立在方府门前,久久,没有动。
满朝朱紫,他能托谁?
皇帝是君,君臣之间,隔着九重。
而唯一一个无论何时、无论对错、无条件站在他身后的人......
如今,躺在那间药气沉沉的屋里。
沈端仰起头,望着低垂的天。
今年的冬天,竟比桂林的那年,还冷。
真的,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