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慢了一步。
不是他慢,是沈端已经布好了阵。
宋景话音刚落,沈端再度出班。
不看宋景,不理寇元
最近转过身,目光扫过翰林院的队列,落在魏逆生身上。
“陛下,魏修撰那道《陈南京常平仓粮储不实疏》
老臣反复读过多遍,感佩不已。
少年英才,仗义执言,我大周有这样的翰林,是社稷之福。”
夸完了,就该说出真实用途了!
“只是这道疏背后,是否有人教唆?”
沈端语闭,方祁秒接。
“陛下,魏修撰与王编修,在翰林院三年不声不响
偏偏在此时联名上书,借铜符直递。
臣也以为,查案归查案
可若有借案倾轧,借刀杀人之心
便是玷污了翰林‘清臣’二字。”
这话一出来,满朝皆惊。
全话虽未提“冯衍”之名
可“教唆”二字已经把矛头对准了那个称病不朝的人。
【借案倾轧】【借刀杀人】
谁借案?谁借刀?
谁在背后指使魏逆生和王堪?
魏逆生的老师是冯衍,王堪的座师是宋景!
一句话将清流和冯党捆在一起骂了个瓷实。
“竟敢辱我!!”王堪的脸涨得通红,正要踏出班去
寇元从文官队列中踏出一步,抢先开了口。
“陛下,沈首辅和方阁老问这道疏背后是否有人教唆。
臣以为,这样的问法不妥。
翰林院修史发现账实不符,依太宗旧制上书言事,本就是直臣之职。
若每道言事疏背后都要查一查‘是否有人教唆’
那以后谁还敢上书?
谁还敢言事?!!
言路一塞,朝堂上下便只剩歌功颂德之声。
为政者,当问其言是否属实,不当问其心是否纯粹。”
寇元这番话掷地有声,声震殿宇。
然后转身环顾殿上文武百官,继续说道
“粮储亏空,账实不符,御史被贬,言路被堵
这些事情就摆在明面上。
三法司审查的不是动机,而是事实
该审的不是魏逆生,而是南京常平仓。
臣请陛下明断。”
奉天殿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在等皇帝开口。
沈端抢先认了罪,递上了户部的初步清查结果,将罪名钉在九个替罪羊身上。
方祁反手抛出军饷案,将矛头引向冯衍,魏逆生。
宋景和寇元一一反驳。
一个说法理,一个说言路,寸步不退。
双方都把刀亮出来了,现在就看皇帝往哪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