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若无,君仍在。吾乃天子门生!】
乾清宫东暖阁里安静了很久。
“为国不敢惜身,为史不敢失实,为君不敢怀私。”
周景帝将这三句话复述了一遍
“他倒是没忘。”
“师若无,君仍在,哈哈.....”周景帝轻笑出了声。
王承站在一旁,将笑意收入眼中,心中已是了然,却不敢开口。
“王承。”
“奴婢在。”
“你觉得.....”周景帝将密报搁在案上,“魏子此言,如何?”
王承听懂了,淡道:“老奴愚见
魏修撰这般对沈端回话,倒不是不知天高地厚。
陛下放眼瞧瞧如今朝堂上那些少壮文官,哪一个敢和首辅这般说话?
若有,不过是说完了砍头的悲壮,博一个死谏虚名。
可陛下再瞧瞧这魏修撰,骂得沈端哑口无言
偏又字字立于法理,叫人挑不出错。
倒不像是来拼命,是来教沈端怎么做人。
这分明是……分明是替陛下训诫了沈端。”
“而且....老奴斗胆说一句。”
王承说到这里,微微一顿,没有再称‘陛下’而是换了一种更私人的。
“这魏修撰,心里头把皇爷当做真正的主子,天子门生,心里头有底气。
这底气,是皇爷给的。”
“他有什么不敢的。”周景帝淡淡开口。
同时目光落在案上《陈南京常平仓粮储不实疏》的落款上,停了好一阵才缓缓接道
“他是朕的门生,朕乃君父,父无有师,师若无,君仍在。”
说完,周景帝重新拿起那道粮储疏,翻到最末一页,提起朱笔。
在“臣魏逆生谨奏”六个字旁边,用朱笔轻轻画了一个圈。
王承瞳孔微微一缩,旋即低下头去,不敢再看。
这一圈一画,魏逆生这个从六品翰林修撰的前程,便算是被圈在御前了。
不是冯党的人,不是清流的人,是天子的人。
任凭朝堂上再大的风暴,任他沈端多大的势力,也再难动他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