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母早逝,在家中受人欺凌,幼时被扔在偏院里自生自灭。
若不是阴差阳错被冯衍收入门下
今日怕还在某个角落里,做着被人呼来喝去的角色。
可你现在不一样了!
三元连中,状元及第,你是本朝继寇准之后第一个连中三元的状元。
这样的才华,放在翰林院修史,委屈了。”
沈端语气愈发深沉。
“世人都说你是冯党。
可你想过没有?
你姓魏,你不姓冯。
冯党那些人捧着你,是因为你是冯衍的弟子。
一旦冯衍撒手西去,你一个外姓人,谁还认你?
魏家虽也是清贵出身,魏文岳当年也曾高登入阁,可人死灯灭。
你亲兄弟魏守正如今也仅仅是国子监补官!
没有冯衍,你以为你在这庙堂之上能站多久?”
魏逆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双手依旧搁在膝上。
沈端以为他在听,便加重了语气:
“冯衍做首辅的时候,你是他的得意门生。
冯衍没了,你不过一个从六品的修撰。
这些年他提拔的人,哪个轮到你了?
他让你熬,熬到什么时候?
熬到他也熬不住的那一天么?”
说到此处,沈端站起身来,双手撑住桌面
微微俯身,目光直直地钉在魏逆生脸上。
“我沈端,当朝首辅。
我还能在内阁站十年,二十年。
可冯衍能吗?
你我之间,本无仇怨。
你上这道疏,必是受冯衍指使,老夫不怪你。
只要你愿意,刑部侍郎,礼部侍郎的位置,你可以挑。
三年之内,老夫保你进内阁,换紫衣!”
话说到这里,所有该说的都说了。
威逼、利诱、拉拢、分化,沈端把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
于是沈端安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魏逆生,等待一个回答。
在他眼里,这个年轻人或许会犹豫
或许会动摇,或许会说“容下官回去想想”。
只要他犹豫,只要他动摇
这一局,沈端便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