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冯衍望着炭火,语调平静。
“张懋、李瀚、赵鼎,这三个御史当年上疏之时,皆是抱着必死之心去的。
其中赵鼎死在贬所,连一口薄棺都没有,是当地的生员凑钱替他收的尸。
他们的下场,旁人都看在眼里。
故而这三年来,再无一人敢提‘常平仓’三字。
可偏偏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所抄的这些数目,最早便是从他们三人的巡仓疏中来的。
你翻旧档、写新账,他们却是用命去换回这些数字的。
如今新账已大白于朝堂,旧案,也该翻一翻了。”
魏逆生将卷宗轻轻合上,站起身来,朝冯衍深深一揖
“学生明白了。”
“还有一事。”冯衍摆了摆手,“你不用自己去送。
翰林院的人,与都察院素无往来,贸然登门,太过扎眼。
需回翰林院去,以修《国朝食货志》的名义调取御史奏疏原档。”
“调取御史奏疏原档.....”
“放心,都察院无权拦你
这是太祖定下的修史之规,沈端也拦不住。
你将这三人的原疏调出之后,抄录两份
一份存翰林院,入《食货志》引证
另一份,你让王堪与你同往都察院宋景处。
王堪是宋景的弟子,出入通政司旧署乃家常便饭
由他带你面见宋景以贺喜之名,顺理成章,任谁也挑不出错处。”
魏逆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冯衍这一手,步步皆踩在规矩之上,偏偏步步又都是杀人刀。
宋景得了这三份原疏,便等于有了撬开沈端防线的三根撬棍。
清流有了刀,冯党不曾出头,沈端便是想咬人,也寻不着下嘴之处。
“老师这一手,学生仍然需要学习……”
“呵,若不能假尔此鱼所掀微澜,易汝绿衣而赐绯……”
冯衍执盏徐啜,声气澹澹,若道阴晴寒暖。
“则吾忝为人师,是真朽物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