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宣早已察觉,夜叉一直在保护自己的双翅。
显然它意识到,双翅若被斩去,虽能重生,但耽搁那片刻工夫,便休想走脱。
这头夜叉,与自己先前捉的那头大不相同。
就在这时,夜叉忽然放松防守,一瞬间让秦宣在其鬼体上斩出七八道剑伤。
它一个猛子,又朝人群紮去!
早有准备的洪校尉怒吼一声:「我去你娘的,还想来!」
一道巨大的神道刀芒横空斩下,截断夜叉下扑之路,连带着将周围数间房舍拦腰斩断。
夜叉行动受制,被秦宣追上!
剑芒从其背後飞过,夜叉运足法力,将王墓下的寒煞集中在双翅上,怎奈秦宣法力中蕴含金灵元气,秘魔破煞之威非同小可,竟穿透了他的护体之法。
砰的一声,肉翅砸入街市~!
它速度大减,朝下坠落,秦宣御剑追上,魔头驾黑云飞出,将其缠上。
夜叉登时受制。
但秦宣很小心,直接一剑削掉其头颅。
原本藏在脑袋中的鬼体真灵,遁入身中,调动法力,头颅慢慢长出,但夜叉消耗巨大,已势穷力竭,秦宣等它头颅长全,才藉助魔头感应,以太阴之窍吞吐的至阴之力,一指点中其真灵所在。
那狰狞面孔对着秦宣,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它的真灵,在这道至阴之力面前,竟再也无法催动。
可怜这头夜叉老鬼做梦也想不到,会在阳间碰到九幽无上心法。
朱红色大棺材飞出,第二头夜叉入棺,安详睡去。
「仙...仙人...」
底下得救的郡民并不懂链气士的品阶,在他们看来,从天乘云落下斩杀鬼物的,只能是仙人。
哪怕那是一朵阴森森的黑云。
秦宣只笑了笑,没多解释。
街道上有个大坑,里头跌落了数人。
黑云飞出,把里边两个汉子,一个小孩,一个白胡子老头捞了上来。
老头像是被吓傻了,目光有些呆滞。
老朱带人走来,与小朱一道在此善後。
洪五通用陌生的眼光打量着秦宣,从稻香坳那次到现在,变化也太大了!
他平复气息,走上来打招呼。
两家势力存在竞争,但此刻对秦宣的欣赏,更胜稻香坳时。
方才那老鬼嘲弄於他。
若被其逃走,接下来一段日子,可想而知有多麽难受。
洪校尉道:「秦公子,算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好消息?
而且是鹰扬府的消息,秦宣反应过来:「可是陆校尉死在鹰嘴山?」
洪五通面上微僵,正了正色才道:「倒也与他有关。」
「来郡城的徐指挥使,已知晓你与本郡神道的那番过节,但这位尊崇狱城守正之风,办事公允。陆校尉此前联络僚属,告你害护法神灵一事,非但没成,反而吃了挂落。」
这事秦宣有理有据,并不害怕。
不过能省去麻烦,自然算好消息。
洪五通又道:「我听徐指挥使的意思,他想见你一面。不过现在被鹰嘴山的魔门牵制,具体何时就难以说准了。」
秦宣点了点头,他从吴老道那里得到过消息。
大夏皇陵被盗,正追杀掘天宗。
狱城的指挥使找自己,多半是想询问耿直的事。
秦宣说道:「那就等平了此地乱子再说吧。」
话罢,便出言告辞。
又对老朱招呼一声,便驾云去了。
朱尤启正搬一具屍首,目送那朵黑云离开,对一旁的老朱佩服万分:「爹,你是对的。」
老朱原本心疼连云庄内的损失,此际听了儿子的话,面带几分得色:「若是等到此时结交,就有些迟了。」
小朱连连点头。
现在只要是个正常的链气士,都能看出这位天赋不俗。先前在庄内,哪有这麽明显。
很快,老朱又收敛表情,望着遮天蔽日的乌黑云幕,不安道:「这是一场恶斗,不知几时方休。眼下莫惦记远处,先想方设法活下来要紧...
,层层云幕之上,越是靠近鹰嘴山,玄阴鬼风越烈。
隔着老远,便能感受到鹰嘴山那边的法力波动。
秦宣没打算去凑热闹。
继续往西北方向飞,再次看到大片狼藉,屍体、血污,坑坑洼洼倒塌的房屋,还有两头夜叉屍首。
这里,是郡城中柴家、汤家两大修仙家族的驻地。
当初他们来到耿府,在他面前耀武扬威,拆了耿直的门楣,还将门口的石狮子劈成两半,好不神气。
此刻,两大家族的驻地,被夜叉搅得不成样子。
别说门楣,整个大门连着院墙都不见了。
秦宣并不记仇,那夜叉屍体对他也无用,只是驾驭黑云,使魔头控制煞中屍神,搅起恐怖阴风,远远看去,俨然是一尊炼了煞气的老魔驾临。
「当当当~!」
下方响起一阵警戒声,才将夜叉灭掉的两大族,忽然看到这等老魔到来,无不变了面色。
以为是魔门的後手来了!
两家的链气士严阵以待。
其家主,正招呼族中年轻子弟避退,又不住嘱咐,似是交代後事,做好了最坏打算。
谁知那黑云看着要冲下来,却只是从头顶飞过,并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两家之人惊疑不定,竟是虚惊一场。
云头上,秦宣没忍住,坏笑了一下。
真不是记仇,不过是做个热心人,瞧瞧夜叉会不会复活。
他继续朝西北去,大约行了七八里,看到一群僧人正在围攻夜叉,地上有两头夜叉奄奄一息,被囚困在笼中。
其中一头夜叉比秦宣抓的两头,大出近一倍。
囚笼旁边有个大坑,成了血泊,内有大量屍体,也有许多是大光头,这帮和尚为了活捉夜叉,付出了惨重代价。
是梁丰寺的人。
秦宣老远就瞧见几个面目不善的凶僧,他们的举动十分怪异。
有人在围攻夜叉,也有人在用百宝袋收集地上的死屍,似乎想带回寺中超度。
仅看了一会,秦宣便发现端倪。
最後这一头夜叉,已被磨得没什麽法力,旁边却有凶僧袖手旁观,没有急着出手。
他们将夜叉追到一些房屋边,而那房屋中,就有凡人躲藏。
可想而知,夜叉撞将进去,里面的人就要死,这群凶僧,便可顺势捉拿。
灯油禅!
真是该死啊~!
秦宣很想出剑斩杀,但梁丰寺现在是个马蜂窝,如今郡城大乱,再惹这群毒蜂,不仅会害更多人,也要坏魏夫人的事。
他心念电转,从远空中驾黑云冲了下去。
梁丰寺的僧人听得风声,侧目去看,第一反应和方才的柴家、汤家人差不多,以为是结丹期的炼煞老魔来袭,方才捉拿夜叉,已是损耗极大。
此刻老魔到来,谁不心惊?
秦宣冲着僧人过去,逼得他们抱团结阵。
但他仅是吓唬人的,魔头控制黑云一个兜转,秦宣已来到那囚笼旁,望着那头巨大的夜叉,与旁边的普通的夜叉。
秦宣冷冷一笑。
此夜叉与我有缘。
「贼魔,住手!」
一名脖颈有道长疤的僧人愤怒大喊,可秦宣哪里理会,转瞬便将没有反抗之能的夜叉投入棺中。
剩下那头夜叉,本被一群僧人围攻。
秦宣来时,这些围攻的僧人被他分了神,见他盗取夜叉,一个个红温大骂,那夜叉找到机会,振翅朝天上飞去。
秦宣运转丹露飞化经,以天一真水之法,将空中雨幕凝在身前,成了一面水镜。
七八道法力雄浑的佛掌飞来,打得水镜四散,要将秦宣拍成肉饼。
然在这一瞬,秦宣驾云,带着一道剑光追上远空,斩掉了夜叉双翅,它朝下一坠,被秦宣用朱红大棺稳稳接住。
魔头吸了口空中的玄阴鬼风,黑云顿时疾如飞矢。
「贼魔,哪里走~!」
背後四名凶僧驾御佛家宝珠追来,却不及秦宣迅速,少时就丢了他的影子。
空中唯余一道嘲讽声音留下:「几位大师不用相送,这夜叉老鬼度化不得,在下替你们送它下黄泉,做一番功德出来。」
梁丰寺的凶僧听罢,无不火冒三丈。
还有人怒极再追,哪里还有秦宣的影子。
众僧只恨金关主持与几位寺中首座不在,否则哪容这小贼魔放肆。
梁丰寺善烛院的一名大和尚道:「长老,现在该怎麽办?」
那驾御佛珠,高瘦如竹竿的僧人满脸阴沉,从空中落下。
他正是善烛院的长老:「先把周围屍首带回去超度,再去追寻夜叉。此人手段不凡,当追查他的根脚。」
周围的凶僧一个个面色漆黑,从来都是他们四处化缘,今日落了下乘,被别人当成了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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