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正是之前在闽侯奇袭辎重队的那个,如今调来守海。
看见林伟俦弯腰钻进战壕,他苦笑着迎上来:“师长,你可算来了。弟兄们在这儿蹲了半个月,天天对着一片大海发呆,风刮日晒,不少人都快熬得闷出病来了,就等着鬼子上门。”
林伟俦蹲在战壕沿上,举起望远镜望向灰蒙蒙的海面。
风浪不大,但是海雾飘来飘去,能见度算不上好。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问周团长:“鬼子船队从冬门起航,到这片滩头大概要多久?”
“顺利的话,一天一夜。”周团长估算着,“按这个航速推算,大概率明天拂晓前后抵达。”
“那就是明天拂晓。”林伟俦声音放低,沉稳布置,“不能等他们全部冲上岸再开打。就打半渡。船只还在浅海,士兵蹚水抢滩、立足未稳的时候,是他们最脆弱的一刻。通知下去,今晚抓紧轮换休息,天不亮全员进入阵地,不许露出半点痕迹。”
当夜,全师连夜加固工事,散兵坑一个个挖开,沙袋、鹿砦顺着沙丘层层排布,火炮全部用树枝茅草伪装在灌木丛里。
一部分兵力分散潜伏在沙丘、礁石背后,暗火力点一一标定射界;山炮被战士们拆分抬上两侧高地,炮口静静对准滩头海面。
另外分出小股警戒分队,沿着海岸线散开,盯着附近其他偏僻小滩涂,提防鬼子声东击西,换地方登陆。
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工事里,屏住呼吸,静候海上的来客。
第二天拂晓,灰蒙蒙的海平线上,终于浮起一片黑压压的船影。
三艘运输船停在离岸两三里的海面,刺眼的探照灯来回扫向滩头,把沙滩照得忽明忽暗。
紧跟着,十几艘登陆艇从运输船舷边放落,艇上挤满日军士兵,低沉的引擎轰鸣隔着海浪传上岸,朝着滩头直冲而来。
带队的日军联队长心里笃定,华军主力全都钉在禄州城墙下,南线海岸防备空虚,这一趟登陆,应当可以轻轻松松上岸解围。
林伟俦趴在前沿战壕,目光紧紧锁着疾驰而来的登陆艇,侧头对身边的周团长吩咐:“沉住气,放近了再打。等他们闯过礁石区,摸到铁丝网跟前,再下令开火。”
登陆艇飞速突进,离滩头只剩不到两百米时,领头一艘猛地撞上水下暗礁,艇身狠狠一歪,上面的日军士兵东倒西歪,一片混乱。
后面的登陆艇急忙转向绕开礁石,依旧咬牙往前冲。
等到艇队抵近铁丝网,林伟俦猛地沉喝一声:“打!”
刹那间,沙丘后方几十挺轻重机枪同时怒吼,子弹如同瓢泼暴雨扫过海面。
高地之上,山炮齐齐轰鸣,炮弹落在登陆艇四周,炸开一道道高高的白色水柱。
正在浅水里涉水冲锋的日军成片栽进海里,碧蓝的海水很快被血水染成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