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样子是要亲自指挥这次反扑了。“
顾沉舟把情报看完，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他微微点头，蹲下身用树枝在脚边的冻土上画了个简图，一边画一边说：
“北泽三郎这个人，我在华北的情报里见过。华北战场出了名的'猪突猛进'，信奉集中兵力，硬冲硬打。他在华北平原常跟兵力薄弱的游击部队交手，养成了这套战法，所谓飞机炸，大炮轰，步兵冲，三板斧。对付缺乏重武器的游击队，这套很管用。“
他把树枝丢掉，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但浙中不是平原，我们也不是游击队。他的三板斧，在这里要吃亏。“
他转向杨才干，目光如炬：“先顶着，让他们把力使出来。北泽在华北打惯了顺风仗，他的兵一旦碰壁，士气垮得比谁都快。第1军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第一波碰壁碰得头破血流。只要前两轮冲锋打退，鬼子的老毛病就会犯——骄兵必败，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杨才干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拳头在胸前一捶：
“司令，您等着看吧。第1军的防线，不是他北泽用猪脑子能撞开的。他想来，我欢迎；他想走，那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温度，但随即又严肃起来：“不要轻敌。北泽虽然骄横，但第47师团是实打实的精锐，老兵多，作战意志强。命令前沿各部，准备迎战。白天防空，夜间加固，子弹炮弹省着用，等鬼子靠近到五十米再打。要让第47师团知道，荣誉第一集团军的防线，是用血和火浇出来的，不是纸糊的。“
他望向杭州方向，冬日的薄雾中，仿佛已经能看见那股正在集结的浊流：“他北泽想用猪突猛进撞开诸暨，先看看头是不是比城墙硬。“
杨才干重重地点头，转身大步离去，皮靴踏在冻土上，发出铿锵的声响。
顾沉舟独自站在战壕边，寒风掀起他的大衣下摆，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那里是杭州的方向，是北泽三郎的方向。
他知道，一场真正的硬仗即将来临，不是之前那些追击战、攻城战，而是一场硬碰硬的防御战。
敌强我疲，敌众我寡，敌有飞机大炮，我有战壕和意志。
但顾沉舟心里异常平静。
“来吧！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