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到。见矿洞火光冲天,他勃然大怒:“杨毅然,本汗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可汗,周军往南撤了!”
“追!一个不留!”
北戎大军如潮水般涌出山谷,直扑周军。周崇见李墨得手,急令撤退。但北戎军势大,很快追上。
“周将军,你带人先走,末将断后!”李墨勒马转身。
“不可!一起走!”
“来不及了!”李墨看着越来越近的北戎大军,决然道,“王爷还在等我们。周将军,快走!”
周崇咬牙,率军急退。李墨率三千死士,返身杀入敌阵。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弟兄们,随我杀——!”
三千对十万,无异螳臂当车。但李墨与死士们死战不退,竟硬生生挡住北戎大军一炷香时间。
一炷香后,三千死士,全部战死。李墨身中十余箭,仍屹立不倒,直到最后一口气。
“将军……末将……尽力了……”
他缓缓倒下,眼中映着满天星光。
远处,周崇已率军撤至安全地带。回头望去,只见火光冲天,杀声渐歇。
“李将军……”周崇虎目含泪,但知此时不是悲痛之时,急令,“快,与王爷会合!”
二十里外,杨毅然已得信。
“李墨……”他闭上眼睛,心中剧痛。李墨随他多年,忠心耿耿,如今竟……
“王爷,节哀。”周崇单膝跪地,“李将军是为大周而死,死得其所。如今矿洞已毁,北戎图谋落空,此战……我们赢了。”
“赢了?”杨毅然苦笑,“代价太大了。”
“王爷,现在不是悲痛之时。”周崇急道,“赤鲁花必不会善罢甘休,定会全力反扑。我们需早作准备。”
杨毅然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悲痛:“传令,全军备战。赤鲁花要来,便让他来。这一仗,还没完。”
“是!”
果然,次日清晨,北戎大军倾巢而出,直扑大周军营。赤鲁花亲率大军,誓要全歼周军,为天晶矿报仇。
两军在须弥山下摆开阵势。十五万对七万,兵力悬殊。
“杨毅然!”赤鲁花骑马出阵,声如雷霆,“出来受死!”
杨毅然策马上前,冷冷看着他:“赤鲁花,天晶已毁,你还不退?”
“退?”赤鲁花狂笑,“本汗要你的命,祭我天晶!儿郎们,杀——!”
“杀——!”
两军如潮水般撞在一起,瞬间血肉横飞。这一战,比太原之战更加惨烈。北戎军为复仇而来,悍不畏死。周军为保家卫国,寸土不让。
从清晨杀到黄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周军虽勇,但兵力劣势,渐渐不支。
“王爷,撤吧!”周崇浑身是血,急道,“再打下去,全军覆没!”
杨毅然看着战场,眼中闪过决绝:“不能撤。一撤,北戎必长驱直入,危及中原。”
“可是……”
“传令,中军前移,本王亲战赤鲁花。”
“王爷不可!”
“不必多言。”杨毅然拔剑,“赤鲁花一死,北戎必乱。此战胜负,在此一举。”
他策马冲出,直取赤鲁花。周崇大惊,急率亲兵跟上。
赤鲁花见杨毅然冲来,不惊反喜:“来得好!本汗亲自取你首级!”
两军主帅,在乱军中交锋。赤鲁花使一柄巨斧,力大无穷。杨毅然剑法精妙,但左肩有伤,渐落下风。
“王爷,我来助你!”周崇杀到,与杨毅然合战赤鲁花。
赤鲁花虽勇,但以一敌二,渐渐不支。他虚晃一斧,拨马便走。
“哪里走!”杨毅然急追。
赤鲁花忽然回身,袖中射出一支短箭,直取杨毅然面门。杨毅然急躲,箭擦着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
“卑鄙!”周崇怒喝,一枪刺去。
赤鲁花大笑,挥斧挡开。三人又战十余合,赤鲁花见久战不下,心生退意。但此时,北戎军已呈败象,周军越战越勇。
“可汗,撤吧!”副将急道。
赤鲁花咬牙,看着杨毅然,眼中满是不甘。但大势已去,只得下令:“撤!”
北戎军如潮水般退去。周军欲追,被杨毅然止住。
“穷寇莫追,整顿兵马,救治伤员。”
“是。”
此战,周军伤亡三万,北戎伤亡五万。天晶矿毁,赤鲁花败退,须弥山之战,以大周惨胜告终。
但杨毅然心中,并无喜悦。
他看着满地尸骸,看着那些战死的将士,心中沉痛无比。
李墨死了,三万将士死了。他们用生命,换来了这场胜利。
值得吗?
他不知道。
“王爷,”周崇走来,低声道,“此战虽胜,但北戎元气未伤。赤鲁花必会卷土重来。我们需早作打算。”
杨毅然点头,望向北方:“传令,修筑防线,囤积粮草。北戎再来,便让他们有来无回。”
“是。”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须弥山下,尸横遍野,鸦声凄厉。
杨毅然立于山巅,望着这片染血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悲凉。
这江山,每一寸,都是用鲜血换来的。
而他,还要流多少血,才能换来真正的太平?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条路,他必须走下去。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
“李墨,”他低声自语,“你放心,你的血不会白流。这江山,本王一定替你守住。”
远处,北风呼啸,如泣如诉。
这乱世,何时才能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