昱惨笑,“能走到哪去?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
“郡王……”
“你们走吧。”赵昱挥手,“告诉北戎可汗,我赵昱……对不起他。”
亲兵面面相觑,最终咬牙离去。帐中,只剩下赵昱一人。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那个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人,忽然笑了。
“父皇,皇兄,你们看到了吗?”他喃喃自语,“这江山,我终究……没守住。”
帐帘掀开,杨毅然持剑而入。他左肩还在流血,但神色冷峻,目光如刀。
“赵昱,束手就擒吧。”
赵昱转身,看着他,忽然问:“杨毅然,我有一事不明。”
“说。”
“你为何……非要与我赵家为敌?”赵昱眼中满是不解,“你只是一个外臣,这江山姓赵,与你何干?你摄政,你掌权,但你终究不是皇帝。你图什么?”
杨毅然沉默片刻,缓缓道:“我图的,不是权力,不是皇位。我图的,是天下太平,是百姓安居。这江山姓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让它更好。”
“假仁假义。”赵昱冷笑,“你若真无野心,为何不还政于赵?为何要摄政?为何要北伐?说到底,你还是想当皇帝。”
“随你怎么想。”杨毅然举剑,“今日,我便以摄政王之名,诛你这叛国逆贼。赵昱,受死吧。”
剑光如电,直刺赵昱心口。赵昱不躲不闪,任由长剑刺入。
“噗——”
剑入胸膛,鲜血喷涌。赵昱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忽然笑了:“杨毅然……你赢了。但你别得意……这江山,你坐不稳的。宗室不会服你,朝臣不会服你,天下人……也不会服你。你终究……只是个外人……”
声音渐弱,最终无声。赵昱倒地,气绝身亡。
杨毅然拔出剑,看着赵昱的尸体,心中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沉重。
这一仗,赢了。
但正如赵昱所说,这江山,他坐得稳吗?
“王爷!”李墨冲进来,见赵昱已死,松了口气,“北戎大军已溃,主帅逃走,余者或降或逃。我们……赢了。”
“嗯。”杨毅然收剑,“传令,整顿兵马,清理战场。阵亡将士,好生安葬。俘虏,押回京城。至于赵昱……以郡王之礼下葬,但不得入皇陵。”
“是。”
杨毅然走出大帐。外面,天已蒙蒙亮,晨曦初露。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胜利的代价,太大了。
“王爷,您的伤……”周崇赶来,见杨毅然左肩伤口深可见骨,急忙唤军医。
“无妨。”杨毅然摆手,“比起阵亡将士,这点伤算什么。周将军,这一仗,辛苦你了。”
“末将不敢言苦。”周崇单膝跪地,“王爷运筹帷幄,用兵如神,末将佩服。只是……王爷从未上过战场,今日之勇,让末将刮目相看。”
“不过是被逼无奈。”杨毅然苦笑,“这江山压在肩上,不敢不勇。”
他望向京城方向,心中牵挂的,是那个还在病中的女子。
“传令,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班师回朝。”
“是!”
三日后,大军凯旋。沿途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杨毅然骑在马上,看着那些欢呼的百姓,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仗,他赢了。但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仗要打。
朝中的反对势力,宗室的不满,边境的外敌……每一件,都足以让他焦头烂额。
但他不能退。
回到京城,杨毅然没有回宫,而是直奔皇陵。赵然燕的病情已好转,但余毒未清,仍需调养。
“王爷,”太医禀报,“公主的毒,已找到解法。只是……需一味药引,名唤‘雪莲草’,生长在极北雪山,极为罕见。”
“何处可寻?”
“据医书记载,北戎王室秘藏有此草。但北戎与我大周为敌,恐怕……”
“北戎王室?”杨毅然眼中闪过锐光,“好,本王知道了。你尽力医治公主,药引的事,本王来解决。”
“是。”
杨毅然走进内室,赵然燕已醒,正靠在床上喝药。见他进来,她眼睛一亮:“杨哥哥,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杨毅然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你感觉如何?”
“好多了。”赵然燕看着他肩上的伤,眼中含泪,“你受伤了?”
“小伤,不碍事。”杨毅然柔声道,“然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我信你。”赵然燕靠在他肩上,轻声道,“杨哥哥,这一仗,赢了吗?”
“赢了。”
“那就好。”赵然燕闭上眼睛,“杨哥哥,我累了。你陪我说说话,好吗?”
“好。”杨毅然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你想听什么?”
“说说……以后。”赵然燕喃喃道,“等天下太平了,等我的病好了,我们去江南,开一间绣庄。你当掌柜,我当绣娘。我们生两个孩子,一个像你,一个像我。我们教他们读书写字,教他们刺绣作画。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好。”杨毅然声音哽咽,“等天下太平了,我们就去。我答应你,一定带你去江南,开一间绣庄。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赵然燕笑了,笑容满足而幸福。她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嘴角还带着笑意。
杨毅然轻轻将她放平,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她安详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为了她,为了这江山,为了这天下百姓,他必须走下去。
无论前路多难,无论敌人多强,他都要走下去。
总有一天,他会扫清一切障碍,还这天下一个太平盛世。
到那时,他便能无愧于心,带她去过她想要的生活。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进室内,将一切都染成金色。
这江山,这美人,这天下。
他都要守住。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