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把那些冤魂喊醒,请他们让条路。”
刘三娘说着示范了一句。
王莲花脑海中刘三娘的声音跟自己重合了:
“第五关来忘川河——水中孤魂哭声多——求求各位让条路——让我娘亲过河——”
爆发的喑哑声不像开始那般高亢清亮,却带着一股像是要跟什么东西拼命般的狠劲。
现场的人头皮发麻,身上涌起的鸡皮疙瘩就没停下来过,全都凝视敛息地听着。
刘三娘说,“第六关是望乡台,最后一关看家乡。这里不能嚎了,要痛哭,但不能有声儿,要把家乡的景儿一样一样唱出来,让走的人最后再看一眼。我师父当年教我的时候说,这一段最难,唱重了就不像最后一眼,唱轻了人家又听不见。”
王莲花问:“您师父是哪里的?”
刘三娘说:“鲁南那边的。我师父专门给人哭丧。方圆百里谁家死了人都找她。她的调子跟别处不一样,别处哭丧是嚎,她是唱。唱着唱着,死的人像活了,活的人像死过了。”
王莲花听得入了神。
“这黑布就是她走的时候留给我的,”刘三娘摸了摸手里的黑布,边角已经磨毛了,打了几个补丁。“她跟我说,她这手艺传了不知多少代,到她这里快断了。叫我好好学学,别丢了。”
“我收红玉,也是想着她老人家的手艺总不能丢吧?莲花嫂子,你学了,也算她半个徒孙了。”
场中的王莲花开始朝地上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她的声音已经完全碎了。
就像一个人在暴雨里喊救命,声音被巨大的雨声淹没,喊到嗓子出不了声了还在喊着:
“第六关来望乡台——最后一关看家乡——看一眼庄稼看一眼房——看一眼儿女泪汪汪——”
“第七关来阎王殿——”
她的声音只剩下气音了。
“阎王殿前——娘啊——您一路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