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家中几代人的积累。看来她家并非世代农耕的庄稼人,祖上也是富过的,难怪有这样的心性和见识了。
他道:“嫂子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就把话敞开了说,那批干辣椒,嫂子手里还有多少?还有,那改良后的种子,如今在何处?”
王莲花脸上带了点舍不得,却还是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家今年刚收的种子,虽不多,但颗颗饱满。至于那批干辣椒,还剩下一部分在家里存着。既然方子给了王家,这辣椒的种法,我自然也会让女婿毫无保留地教给王家的佃户。三老爷放心,只要为了这红油的生意,我女婿肯定会把地里的活儿盯得死死的,绝不让您操半点心。”
王三老爷料过她今日来此会说的话,却没想过她竟是直接送上这样一件天大的好处,不图半点回报。
俗话说,免费的东西往往是最贵的。
若王莲花趁势提出要求,比如再要一间房,或者要买断银子,那他都能心安理得吃下,可如今这样,倒叫他有些拿不准了。
偏偏他看不出一点对方以退为进的模样,将东西给出来只怕这妇人也心疼得紧,但于她而言,若因此能攀上王家交情,哪怕只有一丝,对自家也是极大助益。
“嫂子这话,听着是敞亮,可我这心里,反倒不踏实了。”王三老爷叹了口气,“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光靠‘情分’维系生意,那是走不远的。你家女婿若是只出力不拿钱,这事儿办不长久。万一哪天他不想干了,或者家里有点什么事,我这红油坊不就停摆了吗?”
王莲花面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像是被说中了心事,有些赧然道:“三老爷,不瞒您说,我也不是不想要钱。只是我家辉儿读书,跟我说过那啥君子……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我没读过书,也不知什么大道理,但要是为了这点子辣椒种子跟您讨价还价,回头辉儿知道了,指不定要怎么埋怨我这个当娘的市侩呢。他爹走得早,我就想让他挺直了腰杆做人。”
王三老爷眼中赞赏之色愈重,哈哈一笑,摆摆手道:“哎!嫂子这话就见外了!辉哥儿是读书种子,那是将来的状元苗子,自然要讲究个‘义’字。但这生意场上的事,咱们得按规矩来。”
他见王莲花这番表态,心中定下主意,起身便从笔架取下一支狼毫,
他站起身,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狼毫,在砚台上饱蘸了墨汁,目光灼灼地看着王莲花:
“这样吧,这红油的生意,我王家占九成,但我还要立个文书,给你家留一成的干股。这是给你家女婿的‘束脩’,也是请嫂子你在背后把关的酬劳。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方子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嫂子你肯费心盯着,这生意才能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