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躲过城门口那些人的?”沈自山挑了挑眉,他也是有些好奇。
安比槐乐了:
“我没躲啊。我就两马一车,灰扑扑地混在人群里进去了。
那守门的官兵还嫌我碍事,让我赶紧走,说今儿有大人物要进城,别挡道。
我就老老实实地赶紧跟着人群走了。”
沈自山愣了一息,随即拍着桌子大笑起来,“你啊,你个安比槐,那个钦差大臣混成你这样的。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两个人笑了好一阵,才又碰了一杯。
酒过两巡,安比槐放下筷子,捏了两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收了收声音里的笑意
他朝沈自山那边微微倾了倾身,压着嗓子道:“你可知道,这一路上盯着我的人多了去了。你这样大张旗鼓地把我请来,不,把我抢来你家,你不怕被弹劾吗?”
沈自山端着酒杯,不慌不忙地转着,杯中的酒液跟着旋出一道细细的涡。
他闻言露出一个早有成算的笑来:
“所以我才派那么多人把你请来啊。
你想想,今日之后,这济州府里会传出什么话来?
只会说咱这位钦差安大人如何不畏强权,不肯赴我沈家的宴,是我沈自山仗着地头蛇的势,硬把他请进府里的。
他安大人就带了几个随从,势单力薄,推拒不得。
如此,你身上干净了,我呢,顶多落个强请客的名声,算不得什么大事。
毕竟你我之间还有军粮案这个梁子,如今你得势, 我想修复一下关系也是人之常情。”
“这主意好。”安比槐又往嘴里丢了一粒花生米,嘎嘣嚼了,眼睛渐渐亮起来,像是找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乐子,
“不过只这样还不够。一会儿等咱们吃完了,天将黑没黑透的时候,街上肯定还有些人。
我就站在你家门口,痛斥你沈自山仗势欺人、强留钦差,还嚷嚷着回京参你一本。
你呢,就让管家家丁出来拉我,做足了戏。等传出去,那才叫一个真。”
沈自山一愣,随即抚掌大笑,指着安比槐道:“安兄,你这哪里是钦差,这无赖样真是十成十。
好,就依你。你好好吃,多吃些,吃饱了才有力气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