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可要换上?还是奴婢再去找之前的寝衣?”
皇上看了那件寝衣一眼,又看了看架子上搭着的另一件,摆了一下手。“算了,就这个吧。”
皇上走出净房,就看见皇后正坐在妆台前散头发。铜镜里映出她的脸,烛光在她脸上跳着,把那层薄薄的疲惫照得清清楚楚。
她穿的寝衣,和皇上身上那件用的是同一匹料子,虽然花纹不同,但一眼就能看出是配对的。
皇上走到妆台前,站在皇后身后,看着铜镜里的她。“你身上这件,也是瑾常在给做的?”
“是呢。”皇后脸上带着无可奈何的笑意,“之前给了她一些好料子,全做成寝衣再送回来。”
皇上没有说话。他站在皇后身后,看着铜镜里的两个人,一前一后,穿着一样的料子,一龙一凤,配成一对。
他忽然又想起,那夜在延禧宫偏殿,安陵容脸上挂着水珠,满眼惊愕的样子。
“她有心了。”皇上最终就说了这一句话。
皇后微微一笑,继续梳理自己的头发。
第二天一早,延禧宫富察贵人被皇后娘娘申斥的消息,就传遍了宫里的各个角落。
安陵容正在自己的偏殿用膳,正殿里就传来摔摔打打的声音。
“小主,富察贵人这次可是弄了一个大大的没脸。”
安陵容慢条斯理的端着白瓷小碗,吃着碗里的粥。放下碗,问宝鹃,“一早让你给眉姐姐送的花样子送过去了吗?”
“送过去了,幸亏去得早,再晚一点,惠嫔娘娘又要出门了。”
安陵容用帕子擦擦嘴,“是呢,眉姐姐早出晚归的,太后那边又看重她,自是十分辛苦。”
“还有,虽然富察贵人被皇后娘娘申斥,但是也比我位分高,又是延禧宫的主位,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好。宝鹊宝鹃宝云,你们还是在外面少说话,别因口舌招惹祸端。”
“是,奴婢知道。”三人齐齐应下。
用过早膳,安陵容又坐到自己的小书桌前,铺开宣纸,开始仔细练习簪花小楷。
写着写着,安陵容的思绪就飞走了。
莞姐姐昨日派人来通知自己拜见皇后娘娘,还有今日一早自己往咸福宫送花样子,都是之前三人在碎玉轩,约定好的暗号。
眉姐姐一开始说要把果郡王拉进军粮案,让二人大吃一惊。但是眉姐姐分析的很对,只有拉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进来把水搅浑,小鱼才能有更大的生存机会。
现在莞姐姐和自己都已经走完了计划,就看眉姐姐那边能不能推太后一把了。
毕竟谁也不能左右皇上的想法,但是太后可以直接开口。
安陵容收拢思绪,发现写的字又是收笔收晚了。
她把那一页纸,团起来扔到了小框子里面,然后凝神静气,又在新纸上重新落笔。
另一边,沈眉庄稳稳端起一碗鸡汤面,先放在太后面前,又端起另一碗,轻轻搁在皇后面前。
沈眉庄没想到,今日皇后也会来太后宫里陪用早膳。往常都不来的,可今日来了,还来得这么早。
沈眉庄面色如常的站在旁边布菜。
太后照常询问皇后关于皇上的事情。
“皇上最近还好吗?昨日歇在了景仁宫?”
“回皇额娘,皇上睡得还好,只是皇上忧心朝政,吃的比较少。”
“唉,这孩子就是把自己逼的太狠了。国事哪有处理完的,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可如何是好!”
“是呀,”皇后也面露忧愁,“昨日皇上愁的不行,军粮案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可是主审官还没定下来,皇上的意思是想从皇亲宗室里面选,但是选不到合适的人呢。”
太后一怔,皇上想要启用皇亲宗室?
那是不是意味着老十四也可能回来了?
沈眉庄也眉头一动。
皇后说这个什么意思?想要太后推荐人选吗?
这正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但是太后会推荐谁呢?
皇后在这,有些话,自己就不方便和太后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