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出奇。
联想起方才试探时萧美人的表现,他心中微暖。
这一刻,他才发觉,红袖添香,原是这般美好的光景。
几乎就是在这一瞬间,萧湘似有所感,看过来。
唐凛心跳漏了半拍。
"陛下批完折子了?"
他喉咙滚动,沉声"嗯"了一声,"见你研墨认真,朕都不忍心惊扰。"
萧湘嘴上不满:”陛下明明都写完了,还故意看着嫔妾瞎忙活。“
眼里却噙着笑。
”等这么久,饿了吧?"
唐凛起身,接过她手中的墨条放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轻轻给她按着手腕酸痛的地方。
”你也老实,其他嫔妃来都叽叽喳喳说话,偏你安静。"
萧湘却盯着他的手掌看,垂着的睫毛微微煽动,在眼睑上留下一道暗影。
"惟信禅师在《五灯会元》中说:初时见山是山,见水是水。后来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历尽千帆后,见山只是山,见水只是水。"
"从前嫔妾浅薄,听不懂禅师深意。"
"之前在偏殿,听女史说起陛下常常因为批折子而忘记用膳,颇觉陛下太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因小失大。可如今亲眼见陛下辛劳,听陛下说起朝政相关的那些隐忍,才晓得大邕国事何等繁杂,每一封折子都可能汇聚了大邕拥戴陛下的百姓们的殷殷期盼。陛下不是不想休息不愿休息,而是仁心至上。"
"嫔妾至今才得以开悟。"她脸上笑容绽放,唐凛喜欢演,她就演给她看,"哪里又舍得叨扰陛下,叫陛下背离辜负苍生。"
刹那间,唐凛的心脏骤然一动。
她站在光影里,目光清和柔软,带着全然的体谅与懂得。
说他万般权衡,皆是心怀苍生。
后宫嫔妃们只敬帝王权柄,唯她敬仰他一身负重,守的是江山黎民。
他忽而觉得,宫人美人那样多,可美人与美人,也不都是一样的。
如萧湘这样的,却足以叫他动心。
满身案牍疲惫,在这一刻尽数消融。
“走,咱们去用晚膳。”
张平落后两步,眼里惊异万分。
这萧美人厉害啊!
明明都是赞颂陛下爱民如子的话,可从她嘴里边儿说出来,真就叫人觉得真挚又动听。
偏偏陛下也听进去了。
这日夜里,"心意相通"的二人十分投契。
紫宸殿连着叫了三次水。
殿外侍奉的侍女们都羞得不敢听。
“不要了……"
在长宁帝又一次近身过来的时候,萧湘双手撑住她胸膛,软软地挡住他,脸颊滴血一般,绯红得厉害。
唐凛本来只是想逗一逗她,可她微凉的指腹触碰到胸膛上,各种画面又在脑海中接连回转。
他在她耳边低语,哄她。
萧湘摇头,看他如恶鬼。
唐凛想起萧湘这才侍寝第二回……
见她眼角微微泛起的红。
他忽而蹙眉,唾弃自己。
他可真是个禽兽。
这种感觉令他觉得奇怪又隐隐有股子暗爽。
说不清道不明,反正从前没遇到过。
他伸手,替她擦去眼泪,哄着她。
"今夜依旧不用回去了,朕守着你睡觉好不好?“
萧湘却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小心翼翼问:”陛下说真的?“
唐凛自己给自己气笑了。
”朕在你眼中就是如此禽兽?“
萧湘顿了一下,然后果断摇头。
这下是真气着了。
他"哈"了一声,语气上扬,带着隐隐的诘责和指控。
"你还真迟疑?!"
什么意思!
小小女子!
没有礼貌!
萧湘忽而笑出声来,“陛下真在意这个?”
唐凛伸手指,在她额间轻轻弹了一下。
“胆子真大。”
三日后,萧从礼晋升工部五品郎中兼领军器监丞。
萧启明正式入国子监读书,因其从前在长白山书院时便颇有贤才之名,入国子监后亦深得夫子看重。
萧家长房,再不见前世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