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那群“小崽子”是什么——当然，他使用了更得宜的词汇。
江揽月把最后一只拆好的虾喂给逐风，擦着手指随口回答：“一群啮齿类小动物，一群患有严重污染症的成长期白头鸟。”
她吃得差不多，把筷子横放在碗上，抬头直视钱多多。
不知道什么时候钱多多面上不再挤着惯常的笑意了。
浅淡的笑意反而出现在江揽月的脸上，她略微挑起眉头，非常好奇。
“怎么了，你们不就是为了这个来的吗？污染，或者说黑潮。”
“您说得对，只是……”钱多多呼出一口气，暴雨一样的情绪从他的皮肤里缓缓溢出来，直到覆盖整张脸，“谁也没想到它真的出现，并且这样早。”
江揽月轻轻一眨眼。
滋啦啦的嗡鸣子弹一样从她的左边太阳穴没入、再从右边太阳穴飞出，穿行在脑组织的短暂时间里留下看不清的金属碎屑，侵蚀神经，迫使眼前闪现好像已经变得平淡的场景。
漆黑的潮水、翻涌的地平线，芙蓉平静之下的释然，颂活泼之中的不甘，希格露恩沉郁的笑容，月光下的蓝星草地中散落着年轻的兽人，露娜拉站在她的身边，闪电偷偷把粘在蓝星草汁液的手指塞进自己的嘴巴。
“早很好，钱多多分会长。”
江揽月平静的声音落在钱多多的耳朵里，钱多多抬起头，惊讶地发现她的唇角依旧带着笑意，只是眉眼不再有弧度。
漆黑的眉毛、漆黑的睫毛、漆黑的瞳仁，光线映在里面时反射，细细碎碎如同晃荡开的月光。
“早很好，”她似乎沉浸在某种思绪的余韵里，说话时透露出一种朦胧的铿锵有力，“早发现、早报告、早诊断、早隔离、早治疗。”
钱多多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牙齿磕巴的同时喉咙里挤出两声不成调的音节。
见多识广的弗拉维商会飞鸽联邦分会长钱多多再也不能在复杂情绪中思考商会接下来该怎么办了，只能干巴巴道：“噢，噢，您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