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张玉兰就在金婶子家吃饭。
金婶子变着花样做,今天炖个鸡汤,明天蒸条鱼,后天包顿饺子。
金成每回都跟着,可话不多。
有时候问一句“药吃了没有”。
有时候问一句“夜里睡得好不好”,问完了就埋头吃饭。
张玉兰看得出来,他在克制。
他不敢多说话,怕她烦。不敢多待,怕人说闲话。
不过张玉兰也没心思想别的,因为她心里有事。
她听说,谢远明为了娶柳眉,连侯府都不要了。
棠儿说让他离开侯府、离开京城,他竟也认了。
张玉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躺在床上喝药。
她端着药碗,愣了好一会儿。
她跟谢远明过了十几年。
这十几年里,她跟着他从谢家村到京城,从土坯房住到侯府。
她给他生了一儿一女,替他伺候婆婆,替他操持家务。
没想到最终走到和离那一步。
她以为谢远明这个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窝囊,没主见,遇事就躲。
可如今他为了娶柳眉,竟然愿意放弃侯府的一切。
她忽然觉得,自己前面十几年,好像白活了。
她不是还惦记着谢远明。
她早就不惦记了。
可她想不明白,她在谢远明身边待了十几年,他从来没为她做过什么。
没为她跟谁红过脸,没为她争过什么,没为她舍过什么。
她跟他吃苦受累那些年,他觉得理所当然。
她和离走了,他倒开始要死要活了。
原来谢远明不是不会舍,是没遇到让他想舍的人。
张玉兰想着想着,就有点提不起劲来。
金婶子送饭来的时候,她靠在床头,说没胃口。
金婶子劝了两句,见她实在不想吃,就没勉强,把饭菜放在桌上走了。
过了一会儿,金成又来了。
他推开门,看见桌上的饭菜没动,张玉兰靠在床头,病恹恹的。
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沉沉的,“张娘子,我说话难听,你别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