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个人一辈子没拿过什么主意。
在娘家做姑娘时,听爹娘的。
嫁了人听丈夫的,生了孩子之后又听婆母的。
她心里头其实并不相信女儿会杀儿子,可她不敢说。
乔大山和乔老婆子一口咬定是乔晚棠害的。
她若是替女儿辩解,回头少不了一顿数落,说她胳膊肘往外拐、不向着自家人。
她憋了一肚子的话,憋得心口都发疼。
可话到嘴边,翻来覆去只剩下那一句:“棠儿,望年他……他再不争气,也是你弟弟啊……”
乔晚棠声音放缓了几分:“娘,我知道。我没有害望年。这个案子已经在查了,很快就能查清楚。”
李氏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女儿。
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挤出一句:“那……那你爹和阿奶……他们……”
“他们没事。”乔晚棠说,“我让人给他们安排了住处,吃住都有人管。等案子查清楚了,他们自然就明白了。”
李氏点了点头,可脸上的忧色并没有散去。
她太了解乔大山和婆母了。
他们两个人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就算将来真相大白,他们也未必肯认错。
只会觉得是女儿使了手段,把黑的说成了白的。
她张了张嘴,想提醒女儿一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自己说错了话,回头又惹出什么乱子来。
现在的女儿,早已不是乔家村时的棠儿了。
先不说他们曾经闹成那样,就算没闹,也是不同了。
乔晚棠看着李氏这副犹豫畏缩的模样,心里头轻轻叹了口气。
她对梅兰说:“带我娘去歇着吧,给她熬碗安神汤。”
李氏被梅兰搀着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乔晚棠一眼。
目光里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力。
花厅里只剩下,乔晚棠和谢远舟两个人。
谢远舟走到她身边,低声说“爹和阿奶,怕是不会轻易罢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