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淌,灌进脖子里,流进衣裳里,他浑身一哆嗦,酒意醒了大半。
他浑身湿透,嘴唇发紫,整个人像一只落汤鸡,狼狈极了。
周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看着他,“清醒了吗?如果不清醒,我叫人多泼几桶。”
谢长树嘴唇哆嗦着,指着她,想骂又骂不出来。
水太凉了,冷得他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周氏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满是嫌弃,“谢长树,你若是还要点脸,就别胡闹了。你是不是真的以为远舟和棠儿拿你没法子,所以你在这里就能随心所欲?”
“可你别忘了,这里还有我!只要我还活着,你若是再闹下去,我为了儿子儿媳,和你拼了!”
谢长树看着她那双眼,忽然想起了一些事。
和离前,这个女人拿过刀,真刀,不是吓唬人的。
她是真的会拼命的。
这个疯婆娘脑子不精明,说得出做得到。
谢长树打了个哆嗦,不全是冷的,是恐惧。
“好冷……好冷……”他嘟囔着,缩着脖子,抱着胳膊,踉踉跄跄地往后院走去,连头都不敢回。
脚下踩到碎瓷片,滑了一下,差点摔倒,扶着墙站稳了,加快了脚步,像一个被赶出了门的老狗。
正厅里安静下来。
丫鬟婆子们低着头收拾满地的狼藉,扫碎瓷片的,搬椅子的,擦桌子的,各忙各的,谁都不敢说话。
周氏还站在屋子中央,胸口起伏着,手还在抖。
谢晓菊连忙上前扶住母亲,轻声唤了声“娘”。
周氏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慢慢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谢远舟走过去,眼神复杂,“娘,难为您了。”
他何尝不知道,娘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好,怕他传出不孝的名声。
周氏睁开眼,看着儿子,“只要你们好好的,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你们现在的日子来的多不容易啊,娘绝对不会让他毁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