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旁边挪,姜离却已经站不住了。
巴尔的虚影在这时慢慢淡去。
压在广场上的影子收回,周围的人终于敢动,可姜离眼前的东西也开始模糊。
她最后看见蛋挞回过头,冲后面的人喊了一句。
“妮蔻,过来!”
随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姜离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在房间里。
她盯着天花板上的那几根木头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已经从那个空间里出来了。
姜离撑着床坐起,下意识摸了摸左肩。
不疼。
她低头看去,肩膀上缠着绷带,绷带底下却没有半点撕扯感。她转了转手臂,又试着握拳,连之前那种迟滞都不见了。
胸口也一样。
没有闷痛,没有喘不上气,甚至没有大战之后常有的酸胀。
姜离掀开被子,看了眼肋下。
绷带边缘露出的皮肤已经长好,只剩一道很浅的痕迹。
她记得这里挨过一刀。
按上次的经验,她醒来之后,恐怕连自己下床都难。
现在却像睡足了一觉。
姜离伸手摸向胸前的神授镜。
镜子还在。
指尖碰上去的一瞬,她便察觉到了变化。
以前它总像是一件贴在身上的东西,要借用它,得先去触碰,去尝试。如今隔着镜面,姜离却能感觉到其中有一股力量,顺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她将镜子拿起,正想细看,旁边便响起了椅子挪动的声音。
“离,你醒了!”
妮蔻几步跑到床边,伸手摸摸她的额头,又抓住她的手。
“还疼吗?”
“不疼。”
妮蔻不信,低头去看她肩膀上的绷带。
蛋挞也醒了。
她原本趴在桌边,听见动静立即起身,椅子险些被带倒。
“你怎么坐起来了?”
“醒了就坐起来了。”
姜离刚说完,蛋挞便已经把杯子塞进她手里。
水还是温的。
“先喝点,别急着下床。”
姜离看了她一眼,接过杯子。
蛋挞盯着她喝了几口,这才伸手检查她肩膀。绷带拆开一角,下面的皮肤确实已经长好。
她的表情终于松了些。
“昨天差点吓死我。”
“后来怎么了?”
“你倒下去以后,我以为又要跟地下城那次一样。”
蛋挞说着,脸上还有些不自在。
她让妮蔻把姜离带回来,自己没能跟着走。
北门那边还在打。
姜离又特意交代了要抓活口,她只能先把人交给妮蔻,转身去组织反攻。
“等我回来,你身上的伤已经在自己愈合了。肩膀那道口子最明显,妮蔻换过一次绷带,过一会儿再看,已经合上大半。”
妮蔻在旁边点头。
蛋挞接着道:“我又检查了几次,没发现别的问题。你呼吸也稳,脸色慢慢缓过来了,我才敢稍微眯一会儿。”
姜离看了眼她桌边摊开的药箱。
几瓶药还没有收回去,床旁边放着剪下来的旧绷带。
她把杯子放下。
“营地呢?”
“守住了。”
蛋挞回答得很快,随后才补了一句:“来攻营地的这一批人,已经解决。”
姜离看向她。
蛋挞便知道她想问什么。
“有死人,也有重伤。具体的还在核,红豆和花姐没睡,正在忙。”
屋里静了一会儿。
妮蔻把拆开的绷带重新卷好,没有再说话。
姜离问:“那个女人呢?”
“抓住了。”
蛋挞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
“你们被黑雾罩住的时候,北门都快让他们挤进来了。你一回来,他们那边先乱了,有人认出了地上的尸体。”
花姐当时仍在城墙上。
她看得最清楚,立即让弓弩队压住越野车旁的枪手,又让盾队往前顶,将堵在破门处的人分成两截。
蛋挞回到前线后,直接带人追那名女人。
对方没有立刻逃,还想收拢队伍,退到车边继续打。
可南墙那支枪队也在撤。
两边的人挤到一起,原本还能轮换的火力断了一阵,北风便带盾队抢了出去。
“黑羽的人也来了。”蛋挞道。
姜离抬起头。
“黑羽?”
“嗯,兽潮退了以后,他们已经开始清斜井和旧路。昨天下午说要恢复来往,那支警戒队就在路上,花姐发了求援消息。”
黑羽来的人不算多。
但他们赶到时,正好看见铁穹后面的枪手在换位置。
黑羽的持枪女人先从侧面打掉了一个炮手。随后配合散人盟那几个人,截住车旁的退路,让铁穹没能把队伍重新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