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峰岩罴趴在谷底。
它身边堆着被咬碎的木板。
其中一只箱子已经完全散开。
里面不是矿心。
只有几块灰白色矿料、两卷采集记录和一套用于测量矿脉的金属工具。
另一只箱子的锁也被咬坏了。
大量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块散在地上。
碎峰岩罴低头闻了闻,伸出舌头,将石块一颗颗卷进嘴里。
每吞下一块,它便用肩背在岩壁上蹭几下。
碎裂的岩甲缝隙里渗出黏稠的灰浆。
附近的石屑被灰浆黏住,慢慢填进裂缝。
昨天被裂风斧劈开的伤口已经缩小了一半。
蛋挞压低声音。
“它吃矿石修复身体?”
“应该不是什么矿都行。”
姜离看向散落的黑色石块。
那是黑羽从矿坑里采出的岩髓。
品质不高,无法用来锻造装备,通常只会被当作建筑填料。
碎峰岩罴却明显喜欢这种东西。
石谷里的兽骨也大多被咬开了关节,骨头外层保存完整,里面的骨髓已经被舔空。
吃肉。
吃骨髓。
吞岩髓修补岩甲。
受到爆炸和血腥味刺激以后,会攻击领地内的所有活物。
对地面震动的反应远比箭矢和声音更快。
姜离将这些一条条记在临时地图上。
蛋挞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冻肉。
“试一下?”
姜离点头。
蛋挞将冻肉绑在石头上,向石谷左侧扔去。
石头落地,连续滚了几圈。
碎峰岩罴立即抬起头。
它没有先看冻肉。
目光直接落在石头第一次撞击地面的位置。
前爪压地。
头部微微转动。
等石头完全停下,它才闻到血肉的气味,走过去咬住冻肉。
姜离又捡起一块小石头,向另一边的岩壁扔去。
石头撞上岩壁,声音清脆。
碎峰岩罴只是抬了一下耳朵,没有追。
蛋挞明白过来。
“它靠震动找东西。”
“藏在岩甲下面,视线可能不好。”
姜离看向它颈部。
碎峰岩罴低头时,喉咙和前胸之间会露出一小块没有岩甲覆盖的皮毛。
很短。
很难靠近。
肩部那道被糖霜裁决冻裂过的甲缝同样没有完全恢复。
两人继续往外绕。
石谷外围有一圈深浅不一的抓痕。
每隔一段距离,还能看见碎峰岩罴蹭在石壁上的灰浆。
它用气味和爪痕划出了领地。
北侧山口外的那块岩石却不一样。
上面留下的是三道细长爪痕。
位置比碎峰岩罴的肩背还高。
抓痕边缘结着暗红色冰晶。
姜离没有靠得太近。
她从背包里取出一根长柄工具,挑下一小块冰。
系统提示很快浮现。
【沾染腐血的冰块】
【受到未知魔兽气息影响,部分低阶魔兽会主动避让。】
蛋挞看见提示,向山脉深处望去。
“昨天岩罴停在这里,是闻到了这个?”
“应该是。”
姜离将冰块封进小罐。
“附近还有一只等级不低的魔兽。”
“先别惊动。”
返回前哨站后,另外两支探查队也带回了消息。
孤狼将一张画满足迹的兽皮地图铺在桌上。
“岩罴平时不会离开石谷太远。”
“昨天追出两道山坡,已经超出它正常活动范围。”
“它在第五采集区周围留下的足迹最多。”
“黑羽最近几天一直开矿,敲击和爆破可能早就把它惊醒了,只是它之前没有完全钻出地面。”
北风指向地图另一边。
“石谷东南有一条窄坡。”
“宽度只够岩罴通过。”
“上面有一片悬空岩层,昨天的爆炸以后出现了裂缝。”
“如果能把它引过去,有机会用塌方破甲。”
老张坐在旁边,听见塌方两个字,摸了摸刚换上的盾牌。
“又要用盾队顶?”
“不顶。”
姜离将地图转过来。
“它追地面震动。”
“可以用装满石块的雪橇引。”
“沿路设置绳扣,隔一段距离放下重物。”
“人从两侧高处走。”
蛋挞问:“等它被砸住以后呢?”
“先打前腿。”
“限制冲撞,再从侧面破甲。”
“喉咙只能作为最后一击。”
“它低头时露出来的时间太短,第一轮冲过去会死人。”
老张松开盾牌。
“这个办法听着还行。”
“什么时候动手?”
“前哨站再补一道后墙。”
姜离看了一眼东侧山脊。
“黑羽和灰布队伍也在盯着石谷。”
“我们动手,他们不会看着。”
接下来的两天,三方都没有再发生大规模交战。
小冲突却一直没停。
黑羽尝试派人从东侧绕过北口,被守望架上的箭逼了回去。
灰布队伍截过一次希望公会的空雪橇,发现里面只有石头,又将雪橇推下山坡。
希望公会也扣住了两名靠近猎路的灰布斥候。
黑羽拒绝交换证词。
他们只送来第二封信。
铁钩等人不交,矿坑便没有谈判。
灰布队伍也不肯报出自己的队伍归属。
他们在西北坡砍树、挖沟,同样开始建立落脚点。
三方都在加固防线。
每一处新立起来的拒马,都意味着谁也不准备轻易离开。
前哨站则一天比一天完整。
第二排矮墙封住缓坡。
两座守望架外加了一层挡箭板。
火盆被移进石墙后方。
兽皮棚换成原木屋。
建筑队还在岩壁上凿出几个储物洞,用来放置食物、药物和备用武器。
营地运来的物资每隔半天抵达一次。
回程雪橇则将伤员、损坏装备和探查到的少量矿料带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