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下来。
他今天没有什么额外的工作,也不是想就此消沉下去,他只是需要一些时间,整理一下心情。
人命太轻了,在浩劫面前,留不下一点儿挣扎的痕迹,人命又太重了,一条条压在他身上,让他觉得深夜冰冷又难捱。
……但小狗没能让他如愿。
他闭上眼没多久,就感觉到胸口沉甸甸的重量变成了现实,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一睁开眼,看见垂着兔耳朵的小狗毫不客气地直接卧了上来,带着湿乎乎的小狗味和温暖的呼吸。
它似乎完全没有自己已经飞速变大了的认知,还以为自己是个小小狗,随便往人身上卧。
“呼——”伊夫格调整了一下呼吸,拍了拍小狗,坐起身来。
算了。
他心里想。
这小家伙在家里等了一天,等着出去玩,太阳已经下山了,它今天本来就没法儿晒太阳,他不该把小狗出去放风的机会也剥夺掉。
他换了衣服,拿了绳子,捉住一看见绳子就活蹦乱跳的小狗,拴上——他遛狗挑的都是人少的地方,城内不少民众如今心理上仍有些害怕除了人以外的动物。
这么一想……他现在除了工作外,个人时间要干的事情也很多。
得去图书馆借书,看怎么养好一只小狗,学怎么自制狗饭,要每天去军部食堂买些处理剩下的新鲜骨头和肉——有时候还能捡漏点儿蔬菜。
不能一头扎进工作里,得抽时间带小狗去外面玩,伊夫格现在每天早晚各遛兔耳朵小狗两次,要定时去找瓦伦医生给小狗做体检——现在瓦伦医生都快变成半个小狗医生了。
算了吧,要不就不送走了。
他看着小狗想:它本来就是自己带回来的,这个同样被灾变留下痕迹的生命,不该被第二次“抛弃”。
就是……他得找人打个高一点的床了。
小狗越长越大,瓦伦说按照这个品种来看,灾变前能长到七十公斤,融合其他生物特征后也许会更大。以后他的胸口未必能经得起一条庞然大物的重压。
“走吧。”伊夫格说着,推开了门。
月光下农田带着一股麦香,秋天来了,风也变得凉爽。
“给你起个名字吧?”伊夫格跟小狗商量:“我是在农田里遇到你的,就叫你田田怎么样?”
“汪!”
小狗不理解人在说什么,它在他身前转着圈,想奔跑。
四下无人,伊夫格解开了它的绳子,看着小狗一溜烟往前疾驰,两个兔耳朵一蹦一蹦的——跑到他几乎看不见的地方,兔耳朵又往回蹦,直到撞到他腿上才停下。
正在长大的角顶了他一下。
“不能朝人这样冲。”伊夫格俯身,在小狗鼻子上弹了一下,得到了一声“呜”。
他掏出了兜里装着的小球,往远处扔——“去!”
小狗又撒着欢往前跑了。
前方的路平坦且宽广,小狗跑得很欢畅。
伊夫格深吸一口气,等着小狗把球衔回来。
人生,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阴差阳错的,他也拿起了他的“鱼竿”。